元胄急得满面通红,道:“丞相,您不能去,怕这就是一场鸿门宴,会有危险的。”
杨坚一摆手道:“怎么会呢?量他们也没有那个胆量,不去,不给面子,宗氏王爷们心里不安……”
元胄见他心意已决,难免心中叹息,可是也不能再阻拦,那就越位了,于是看了眼身边杨坚从祖弟杨弘,两人点了点,跟在了杨坚身后。
宇文招将杨坚请入寝室密饮,暗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亲儿子宇文员、宇文贯,还有王妃的弟弟鲁封,全部佩刀立在左右、虎视眈眈;
帐幕席下暗藏利刃,寝室之后埋伏无数披甲死士,就等他一声令下,当场诛杀杨坚!
杨坚身边护卫尽数被拦在门外,唯独杨弘和元胄跟了进去。
一个不让进,杨坚肯定迟疑。
酒过数巡、菜过五味,酒局气氛渐酣,宇文招杀机骤起!
他假意拿起佩刀,一块块切瓜,用刀尖扎着,递向杨坚,道:“来,本王喂丞相一口……”
他想借着递瓜之势,顺势一刀刺杀杨坚!
这给元胄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危急关头,他跨步上前,高声喝道:
“相府公务繁忙,丞相不可久留!别吃了,咱们走吧。”
宇文招的瓜也没递出去,当场厉声呵斥:“我与丞相私语闲谈,哪里轮得到你插嘴?退下!”
元胄非但不退,反而怒目圆睁,手扣腰间佩刀,挺身一步,挡在杨坚身前,死死戒备!
宇文招见状,知道硬杀不妥,假意缓和,赐酒给元胄,故作坦荡笑道:
“我诚心宴请丞相,哪有歹意?将军何必如此猜忌紧张呢?”
随后宇文招假装醉酒作呕,想要抽身退入后室、传唤伏兵。
元胄哪里能让他走脱?
他一步上前,冷笑了一下,将他死死按住,又按回坐位上,同时另一手按在佩刀上,眼见就要抽刀而出,宇文招起身三次,都没成功。
宇文招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谎称喉咙干渴,道:“元胄,麻烦你去后厨取点干冽的泉水来,本王口渴。”
元胄冷笑着瞪了他一眼,道:“叫别人去吧。”
他就是寸步不移,死死按着宇文招,这就是擒贼先擒王,让对方投鼠忌器。
杨坚再单纯也看出了问题所在,正在僵持之际,滕王宇文盛登门赴宴,对方又来人了!
杨坚赶紧笑着起身,道:“那我得去迎一下!”说罢起身下阶迎接。
元胄扔了宇文招,跟在杨坚身后,贴耳急呼:“事态反常至极!速速脱身,再不走必死无疑!”
杨坚还是轻敌了,他淡定回道:“我看出来了,他手中无兵无甲,能奈我何?”
元胄急得眼珠子通红,脖子僵硬,脑袋都要冒火了,道:“王府兵马皆是他私家部曲!他若抢先动手,万事休矣!末将死不足惜,恐白白断送丞相大业!”
杨坚摇头道:“莫怕,再看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居然迎到宇文盛,又重新回席。
此时元胄耳尖微动,他看了一眼杨弘,杨弘点了点头,两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清清楚楚听见室后传来铁甲摩擦、兵士异动之声!
元胄再不犹豫,快步上前强劝道:“相府事务堆积如山,公万万不可滞留!”
说罢直接把杨坚拽起身,大步疾走、夺路而出!
宇文招见计谋败露,急得起身想要,手持佩刀亲自追杀。
杨弘护着杨坚先走,元胄转身挡堵门口,以身遮户,抽刀对峙宇文招,寸步不让!
杨坚回头看了宇文招一眼,眸子里无限惋惜,道:“你中午还是动手了……”
宇文招憋得快爆炸了,可是元胄死死盯着他,眼见一刀就要切了自己,也只能眼睁睁瞅着着杨坚转身而去,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坚刚出大厅,随身护卫便围了过来,簇拥着他出了王府。
元胄这颗心总算放下了,他收刀入鞘,道:“王爷,得罪了,我也告辞了!”
他飒飒然大步离去,紧随杨坚之后、全身而退。
元胄一战成名,此番护主大功,杨坚重赏元胄,金银官爵,赏赐连番,不可计数!
说到底宇文招的气场还是差一些,他要是不顾个人安危,一声令下,刀剑齐出,杨坚也就废了,可惜错失绝杀良机。
杨坚去后,他悔恨交加,这才发现手指头都抠出血了,可是那句“杀”,莫名其妙憋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人按住了,终究没有喊出去!
杨坚回府,神色不变,他知道事情闹到这个程度,自己不反手定案是不行了。
于是罗织罪名,诬陷宇文招、宇文盛二王意图谋反,当即下旨,将赵、滕二王满门诛杀,诸子尽数斩除!
这真真是,成者王侯败者贼!
剩下的几位王爷,脾气就没那么暴躁了,能量也小的多,但是知道早晚必死无疑,也不肯束手待毙。
几王数次派出刺客,趁杨坚外出时,刺杀杨坚!
可是去一波,死一波,杨坚身边高手如云,尤其是都督李圆通,精明警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时刻刻不离杨坚左右,数次破局救出杨坚。
反正就是各种方法使尽,杨坚就是不死!
这事儿多少让几位王爷有点气馁:“眼见着就要成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不相干的人,稀里糊涂就能舍身相救,真踏马邪门了!”
杨坚也是闹心无比,除了相府几乎没有安全的地方。
都以为杨坚是捡漏上位,实际上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过来的,还兼着命大。
换别人,少一点运气,几个脑袋都被砍飞了!
他暗暗发狠:“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收拾完尉迟迥的,一个也跑不了!”
两方面算暗暗杠上了!
话说韦孝宽这边,领着大军一路西进,行到永桥城下。
帐下众将纷纷请令:“将军,趁这势头,咱们先拿下这座城池!”
韦孝宽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此城虽小,城墙修得十分坚固。倘若急攻不下,挫了我军锐气,反倒不好。”
他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咱们要紧的是击溃尉迟迥主力大军,只要他的大兵一垮,这座孤城,到时候不攻自破,又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打也罢!”
当即传令,大军绕过永桥城,在武陟扎下营盘,深沟高垒,按兵不动。
那边尉迟迥得了消息,派出自己的儿子魏安公尉迟惇,领十万大军进驻武德,安营扎寨,列阵在沁水东岸,拦住去路。
偏偏赶上汛期,沁水河水暴涨,波涛汹涌。
韦孝宽的大军在西岸,两军隔水对峙,谁也没法轻易渡河,一时之间,两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