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缓缓飘散，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某种更原始、更野蛮的气息。
沐辰的眼光仿佛一个洪荒巨兽，死死盯住空中的神王，眼神中没有恐惧，更像是一种渴望，嘴角轻轻舔着下嘴唇。
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他的衣服早就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疤。
左肋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鲜血顺着腰侧往下淌，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淡金色的水洼。
他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肩胛骨碎了，整条手臂软塌塌地挂在身侧，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抽搐。
但他在笑。
嘴角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里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他却没有擦，反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边的血。
那动作说不上是习惯还是本能，但在对方眼里，像极了一头刚刚撕碎猎物的野兽在品尝战利品的味道。
沐辰一手拂过长剑，上面的鲜血凝聚在他的手中，一滴滴滴在嘴里，身上的气息不断增强。
这位神王下境的强者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威风。
他的左臂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
白骨从皮肉里戳出来，筋腱还在一跳一跳地颤动，血从断口处往外喷涌，不是流，是喷。
而他的右半边身体——准确地说，是从右肩到右胸的大块血肉——已经没有。
那些血肉去了哪里，他看的清清楚楚。
沐辰的嘴里正嚼着什么。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啃一块韧性十足的肉干。
每一次颌骨的咬合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肌肉纤维被牙齿碾断的声音。
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混着碎肉渣，一起往下淌。
他没有将碎肉咽下去，而是将血液和那片肉一点点嚼烂，哪怕是嘴角滴落的鲜血，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不是战斗，这是进食。
天问学院二长老孙天行，他的眼神已经开始震荡，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对方不仅骗过了他的眼神和神识，更是使出阴招，将他重伤。
以他修为被废的人，突然出了一剑，更是撕裂他的手臂，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
哪怕是沐辰修为全在，也没有这种胆魄。
但是现在，对方不仅出手，更是让他重伤。
现在更是当着他的面，在炼化神王鲜血，这已经不是羞辱，是狠狠打脸。
沐辰平静的注视着他，眼珠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单一，单一到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快感或满足。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叫做——饥饿。
不是对食物的饥饿，是更原始的东西。
他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那口肉。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咚”，那声音不大，却让眼前的神王脸色更加难看。
“味道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沐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孙天行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是疼痛引起的，是恐惧。
神王下境的强者，站在五重天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此刻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一样颤抖。
他的瞳孔里映出沐辰的脸——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笑容正在一点一点扩大，从嘴角蔓延到耳根，露出两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牙齿之间夹着一条细细的肉丝。
沐辰伸出舌头，将那根肉丝卷进嘴里，慢慢品味，像是在享用一道珍馐。
“你的神力很强，”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废了修为、浑身是伤的人。
“但肉不行，太老了。神王境修炼了几百年，筋膜都钙化了，嚼起来费牙。”
他顿了顿，感受着身上不断膨胀的气息，已经开始微微颤动的星云，他知道，在这股神王血液之下，他的血气正在被星云吞噬，开始愈合。
只要在吞噬一些神王之血，他的血脉和星云将会再次开启。
只不过刚才的偷袭出现一次已经很不容易，对方现在定然不会大意。
“小畜生，你以为依靠那一点小聪明，伤我一次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现在，我就让你看看神王为什么称之为神王，天书领域-开！”
孙天行怒吼一声，神躯浮现，二人踏入另一个全是书籍的世界。
只见对方脚踩一本金色书籍，大手一挥，一道书页缓缓飞出。
上面的数十道文字，化作一道长剑。
一股令人心惊的力量浮现。
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这一剑不强，但这一剑斩下之后，他的心头涌出一股不祥之感。
伴随着这剑斩下，沐辰五行天道拳轰出，伴随着一声炸响。
他的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炸开，五脏六腑都在喷出血液。
全身上下爆发出一翠绿色的光芒，身上的生机正在快速下降。
突然，身上又爆发出另一道更加深绿的颜色，将他身上的光芒压制下去。
沐辰大口出着气，五脏六腑的疼痛差点让他趴下，眼角的血液不断异常，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心中更是激起波浪，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可以引动手掌中的那道印记，更是能够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
“小子，现在见识到什么是神王之力，我能看到你的罪恶，更能看到你身上的因果。
刚才这一击，便是我最强一击，因果展现，我让你身上最强的因果再次浮现，相当于二次再伤，他能够爆发出双倍的伤害。
没有想到，你身上竟然会有这种诅咒之力，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现在，你不想死也不行，这种力量，没有强大的因果之力抹除，你就会被这种诅咒之力慢慢吞噬。
老夫的实力获取不行，但是我能让你两天之内所受的伤害二次爆发出两倍的伤害。”
孙天行站在空中大笑起来，此时已经完全不将沐辰放在眼里，一个仅靠肉身力量的废物，怎么可能战胜他。
钻心的疼痛和虚弱感不断传来。
哪怕是面对之前的瘟神，都没有这种感觉，不曾想到，现在二次爆发出来，会如此强大。
失去修为，哪怕自己受伤在重，实力无法提升，这便是无相真我经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