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等到了乔璋的房门口,江月脸上多少还是带了点儿心虚地慢下了脚步。
乔璋也不拆穿她,好脾气地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江月的视线落到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的小白身上,就是不看乔璋,生怕乔璋不高兴。
乔璋只是看了一眼小白,挑眉问道:“小白也要和我们一起住吗?”
江月抬起一只眼睛偷看乔璋的表情,恶声恶气地问:“怎么?不行?”
好像只要乔璋说个不字,她就要闹了一样。
乔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可以是可以,只是怕不方便。”
江月没听懂:“哪里不方便了,小白很乖的,如果我不抱着它在床上睡觉,它就会自己乖乖在窝里睡觉的。”
乔璋无奈叹息一声:“好。”
“毕竟往后你当家作主,我自然是听你的。”
江月这才心气顺了,体贴地绕着乔璋团团转,一会儿问乔璋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乔璋伤口痛不痛,就连乔闰行来给乔璋换药的时候,她都站在房里不肯走。
乔璋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
江月看着乔璋的伤口,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
乔璋一眼就看到了,他喊江月,江月也不肯理他,只是站在门口,视线一直看着乔璋的伤口。
乔闰行受不了房间里古怪的气氛,利落地换了药给乔璋包好伤口火速地就走了。
只留下江月一个人站在床边眼泪一直掉。
乔璋看她:“怎么好端端地不高兴?”
江月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难受。”
乔璋眉眼间浮上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为什么难受?”
江月直白地说:“看到你的伤口,我心里难受。”
江月抿了抿唇,一脸慎重地确认道:“爷,我怕是爱上你了。”
乔璋不爱看江月掉眼泪,逗她:“原来你从前说爱我是假的?”
江月坦坦荡荡地点头:“以前是为了过好日子才那么说的。”
“你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又要我读很多书,我怎么会爱上你呢。”
江月说完,又暗恨自己嘴快,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呢?
她又担惊受怕地问:“爷,我要是这么说了,你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坏女人,就不娶我了?”
乔璋对江月总是没什么办法的,他勾了勾手,示意江月坐到他身边来。
江月小心翼翼地坐在乔璋没受伤的那一侧,乔璋把江月搂在怀里,轻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了。”
江月难以置信:“你早就知道了?”
“难道我装得不好吗?”
乔璋笑起来:“怕是没人不知道吧?”
乔璋声音沉下去,带了些温柔,抱着江月说:“可我就喜欢你。”
江月抓着乔璋衣服上的扣子,有些不高兴:“就只是喜欢吗?”
她可是爱上乔璋了呢!
这一点儿都不公平。
乔璋安静了一瞬,半晌,才带了几分叹息般说:“我爱你的。”
江月这才高兴了,可一闻到乔璋身上的药味,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情绪跳跃得厉害:“爷,你比我大那么多,会不会比我先死?”
乔璋哄她:“我一定活到你后面。”
江月抽抽嗒嗒半晌,憋出一句:“要是活不到也不用勉强,但是不要叫我陪你一起死,我怕痛的。”
“你放心地先死,我会去求我娘,叫她在下面帮你等等我的。”
乔璋被江月这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好好好。”
江月又反悔了:“不行,你要是先变成鬼了,喜欢上别的女鬼怎么办?”
“爷你从明天开始一起跟着我日日跪着求我娘,让你和我一起死。”
江月霸道地说:“不许拒绝。”
乔璋从来是不忍心拒绝江月的,这样幼稚的要求也听了。
第二天一早,就被江月闹起来,带了一盒子江月指定要给她娘的饼干蛋糕,一起跪在了梅云缨的牌位前。
江月一脸虔诚地闭上眼,在心里求她娘:娘,你行行好,叫乔璋多活几年好不好?
乔璋则是淡淡地看着梅云缨的牌位,心道:你也知道江月的性子,前些天她在医院里求你的那件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想做她娘,也不想做你娘。我会叫人多烧一些好东西给你的。
江月求完她娘,睁开眼回头看乔璋,质问道:“爷,你有没有好好求我娘?”
乔璋淡定地回:“求了。”
江月不信,她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掏出那枚铜元,小声絮叨:“娘,你要是允了我们两个人的请求,你就让铜元的正面朝上。”
说完,江月一脸严肃地抬手一抛。
乔璋看着直直往下落的铜元,只觉得自己的心疾都要犯了。
直到铜元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在地面上露出正面,两个人才统统松了一口气。
江月立马从她娘的供桌上偷了一块儿饼干塞进嘴里,放下心地出去了。
乔璋离开前,回头看了梅云缨的牌位一眼,出去后,吩咐周伯给梅云缨供一些好东西。
又叫人来乔公馆把每一个阳台的栏杆都检查了一遍,才算把他提心吊胆的事情都确认了一遍。
既然答应了江月,乔璋就开始准备两个人的婚礼了。
只是这婚事,办起来比谈一桩大生意还费心神。
“爷,婚礼是什么样的?”江月趴在他膝头,仰着脸问:“有红盖头吗?有花轿吗?我能穿新做的那条红裙子吗?我还没穿过呢。”
乔璋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纵容。
“有。”
“不行。”
“裙子是做给你平时穿的。”
直到这时候,周伯才知道乔璋对江月的那份情有多深,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江月。
江月今儿看见洋人的婚纱漂亮, 明儿又觉得还是嫁衣好看。
左右没个定性。
乔璋索性请了沪城最有名的红帮裁缝和西洋裁缝,两件都给江月做了。
江月美滋滋地问:“那我到时候穿哪件啊?”
乔璋靠在门边看她:“白天穿婚纱,晚上穿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