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东南迎来了一场雨,西北,却迎来了一场仗。
六月十八日,陇西大营内,诸将云集,气氛沉闷。
陇西大营,是赵谦来了之后建造的,距离被独孤凤占领的高台县仅有六十里!这处大营位于空旷的河西走廊草原上,背靠着甘州城,连绵五六里,宛如从甘州城伸出的一只大手,好似要摘掉西边的高台县一般。
赵谦是三月十八日被皇帝调来的,算算日子,也有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他赶路就花了半个月,剩下的两个半月,就是查询陇西的军情,民情,然后就是调拨兵马,建造大营,然后屯田练兵了。
当然,屯田才屯了一个月,至于练兵,一个月都不到。
大营帅帐内,陇右都护府都督杜宠站在中央,朝着赵谦一拱手:“赵相,据咱们的斥候探查,独孤凤的人已经攻克瓜州了,此刻正向沙州进发,末将以为,咱们该乘机收复高台县!”
赵谦没有回答,而是瞟了一眼杜宠,这个杜宠,长得人高马大,跟头狗熊一样,但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他的武功也就追风境,带兵也不行。至于他为什么能当上陇右都护府的都督,那是因为他是陇西古家的女婿……
杜宠说完后,之前被独孤凤擒获又被独孤凤放出来的副将古宁道:“是啊,赵相,咱们该趁着这个时候一举收复高台,一雪前耻!”
“是啊!”
“是啊!”
陇西军的各级将领纷纷喊了起来。
赵谦抬手撑额:“好了,安静。”
众将随即都安静了下来。
赵谦看向杜宠,眼神里透着一丝不信任,悠悠道:“绍信啊,你的心情,你们陇西军的心情,本相理解。但是,陛下命我前来,是为了巩固陇西,整顿兵马的。眼下,陇西军的战力还不够,还是不要轻易与独孤凤开战的好。”
绍信是杜宠的字。
黑脸大汉杜宠闻言,脸更黑了,他直接道:“赵相,您这是何话?我陇西军也是百战精兵,什么叫战力还不够?您莫非是看不起我们陇西军?”
赵谦差点冷哼出声,他看着这个长得不怎么样的黑脸汉子:“本相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何意?”杜宠追问道。
赵谦深吸了一口气:“那我问你,高台县怎么丢的?古宁将军怎么被擒的?”
杜宠辩解道:“那都是独孤凤诡计多端……”
“一个人闯进大军里头,抓了主将,也叫诡计多端?”赵谦挑了挑眉,眼光瞟向了古宁。
古宁低头道:“这……当时他来的太快了,我的兵马还未结阵……要是结了阵,他未必能……”
“好了!”赵谦大声一喊,打断了古宁的话,“你们说要趁着独孤凤西进,趁机收复高台县是不是?”
“是。”杜宠道。
赵谦冷冷盯着杜宠:“那我问你,你的斥候查到了独孤凤在哪没有?是在天穹山,还是在高台县,还是在西进的军中?”
“这……”杜宠一下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这个没查到……但是已经确定独孤凤分了一半多兵力往西了……”
“那羌兵西进的将领是谁?留守高台县的又是谁?你知不知道?”
杜宠又摇了摇头。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己不知彼,就要开战,那不是笑话吗?”赵谦双手一摊,轻笑了一声。
可下边的陇西军将领却一个都笑不出来,因为这是赤裸裸的奚落。
“本相知道,你们想收复高台县,一雪前耻……知耻而后勇,难能可贵……但是,朝廷让本相来此屯田练兵,为的不是什么收复高台县……”
听着赵谦这话,杜宠抬头问道:“那是什么?”
赵谦道:“一个高台县算不得什么!陛下要的,是彻底打通西域,将瓜沙二州,西域万里全部纳为国土!不仅如此,盘踞在天穹山的独孤凤,也要彻底消灭!”
赵谦话落,可下边的将领却没有什么反应。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绍信,你明白了吗?”赵谦语重心长道。
“明白了……可是!”杜宠还是有些不甘。
“可是什么?”
“可是赵相,若是坐看独孤凤收取了沙州,势力不断壮大,那咱们以后不是更难打了吗?”杜宠问道。
“呵……瓜沙二州,人口土地还不如中原一个县,就算他收取了,又能如何?待陛下大军前来,碾碎他们不过碾碎蝼蚁尔。”赵谦不屑道。
杜宠不说话了,赵谦的意思还要等到皇帝来?那皇帝来了不还得骂他一顿?他这老脸往哪搁?到时候禁军那些精锐过来了,还有他立功的份?
“散了吧,该去练兵就练兵,你们沉住气,以后,有的是战功给你们立!”赵谦说起了漂亮话来。
“是……”
杜宠带着一干将领很快离开了帅帐。
离开帅帐后,杜宠脸色变了变,一手握紧了拳头。旁边凑上来的古宁想要说什么,但杜宠一瞪眼后,古宁立马住了嘴。
回到自己的帐内,杜宠往主位一坐,直接叫人拿来了酒水,大口饮了起来。
酒越喝越愁,喝到半酣时,杜宠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砸!
“咣当!”
酒杯被他砸的粉碎。
“妈的,赵谦这个老不死的,处处压着本都督!如此好的机会,他居然都不打!”杜宠终于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下边坐着的古宁道:“姐夫,咱们难道还要忍下去吗?眼下正是盛夏时节,最好用兵攻城!若是等到秋冬,风雪一起,今年又什么都干不成了。”
“这种废话要你说?”杜宠重重的朝古宁吼道。
古宁被吼,却昂起头道:“姐夫,不就是个赵谦吗?他算什么?一个糟老头子,陇西军的兵权还不是掌握在咱们手里?只要姐夫你一声令下,咱们大军直扑高台,我就不信打不下来!”
“好啊,你说说看,怎么打?”杜宠问道。
古宁立马拿来一张纸绘地图,摊在了帐中的桌上,在上边指了起来。
“姐夫你看,独孤凤把高台县的城墙加高了许多,约莫有四丈八尺高。不仅如此,还在外围修筑了几座翼城,互为犄角。看上去似乎天衣无缝,但实则,有个致命缺陷!”
“哦?什么致命缺陷?”杜宠来了兴趣。
古宁指着地图道:“咱们这西北,沙土松散,土地贫瘠,独孤凤加固的城墙用的都是石砖,根本就不是咱们中原的夯土……而且西北的砖石很脆,只要咱们,挖地道……”
“挖地道?”杜宠眼睛一亮。
“不错,姐夫,我自从被放回之后,就一直在想如何攻取高台县,经过我几个月的查探,终于是发现了这个法子可行!不仅如此,我麾下练成了一支五百人的掘土军!”
“那,挖地道进城,要多久?”杜宠问道。
古宁道:“不用多久的,大概五六天……咱们这里土质松散,非常好挖,比中原快多了。”
杜宠沉吟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了,他随后摇了摇头:“你先下去再琢磨琢磨,我也好好想想。”
“是……”
而另一边,高台城内,独孤凤也在听着奎峰的汇报。
“教主,我们的细作传回了消息,杜宠听说咱们分兵西进后,很想收复高台!但是赵谦根本没有打高台的心思,按住了杜宠等人。”
“是吗?”独孤凤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笑容,“这个赵谦,还真是个老狐狸啊,这都不动心?”
“教主,那咱们?”
“继续分兵!再调三千人往西去支援独孤挚。”独孤凤冷冷道。
“那高台城怎么办?再分兵,咱们城内就剩两千多人了!”
“两千多人?很少吗?”独孤凤笑了起来,“这些年来,咱们九天神教培养的精锐也有几千人,而高台县这两千人,更是以一敌十的,杜宠那群废物来了又能如何?”
“教主……”
“去,找个跟我长得像的,穿上我的红衣,明日一早就带人往西去!我就不信,这个杜宠还能按捺的住!”
“是!”
奎峰立马下去了。
这一切,自然都是独孤凤的算计!朝廷派赵谦来此养兵屯田,将大营扎在不远处,让独孤凤如芒刺在背……只要东边一直按兵不动,那么他西进就会受到威胁……他不可能看着这支废物陇右军在赵谦的调教下变成一支精兵……
所以,独孤凤必须再一次让这支陇西军吓破胆!
于是,翌日,独孤凤的又一支兵马离开了高台县城,往西而去。
下午时分,杜宠的细作得知了消息,迅速报了回来,这下杜宠彻底坐不住了。
于是,陇西军帅帐内,再度热闹了起来。
“赵相,我的人亲眼看到,独孤凤带着几千人往西去了,咱们此时不收高台,更待何时?”杜宠激动道。
赵谦陷入了沉思,一只手放在帅案上轻轻的敲着,敲了一会后,他道:“万一有诈呢?”
“赵相,如何有诈?独孤凤的兵马拢共不过万余人,前阵子去打瓜沙两州就调走了五千,今日上午又去了三千多,这高台县,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人了,咱们有三万大军,怕什么?况且攻城器械什么的,前阵子早就打造齐备了!”
古宁激动喊道。
“不要急!”赵谦呵斥了起来,“就算要打,那也得这三千多人走远些才行!你们攻城,万一久攻不下,等他的援军回来你们撤还是不撤?况且,独孤凤武功极高,就算他去了沙州,凭他的轻功,三日之内就可以赶回来,你们能保证三日内攻下高台县吗?还有,攻下来后,守得住吗?”
面对赵谦的质疑,杜宠道:“赵相,咱们有三万人!高台县并不大,三日足够攻下!只要您坐镇甘州,保住后方,那独孤凤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真要攻打?”赵谦冷冷问道。
“当然!我们陇西军不是孬种!我们每一个人都想一雪前耻!”杜宠信誓旦旦道。
赵谦沉下了眉头,他来此,并没有带赵家的其他人,军权仍然掌握在杜宠之手,若是这陇西军上下一心非要打,也不是他一个尚书令拦得住的……毕竟,这里离洛阳太远了……
“赵相若不放心,可修书一封,命安西军的褚骁带兵前来护卫甘州!我们陇西军愿在高台县与那独孤凤决一死战!”古宁大声道。
“好吧……你们可以试试,但不要尽全力,最好留个后手,先扫清周边,然后围城,再派一支兵马拦在高台以西。一旦独孤凤回来了,千万不要恋战,速速后撤,懂了吗?”赵谦这么说道。
“是,多谢赵相成全!”
“多谢赵相成全!”
陇西军的将领纷纷喊道。
赵谦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跟皇帝要赵廉过来了……但愿这次进攻不要出事吧……
六月二十日,随着杜宠一声令下,两万五千陇西军浩浩荡荡便朝着高台县开拔而去!先锋的五千骑兵率先出动,绕过高台县后,直奔高台以西的红狐坡,扼住了独孤凤回援的道路。接着,两万陇西军便开始在高台周边扫荡了起来,在拔掉了几个羌兵据点后,于二十日下午,顺利包围了高台县城!
“给老子打!”
杜宠一声令下,位于高台城东门外的陇西军疯狂的朝着城墙涌去!一架架鹅车,楼车,还有云梯,整齐有序的向前进发,那黑压压的军阵,那铺天盖地的气势,煞是吓人。
东面城头上,一身铁甲的独孤艳冷冷望着下边进攻的陇西军,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
对于他们而言,陇西军只是最好打的一个对手,而他们打败陇西军后,要面临的,将会是中原朝廷无穷无尽的压力……他们天穹山,能顶住这大国的威压吗?
眼看下边的攻城器械开始靠近,独孤艳一挥手:“投石车,给我砸!”
随着独孤艳一声令下,藏在城头后的一排排投石车开始拉动吊臂,接着,一个个硕大的石头从城头抛出,如雹子一般,朝着下边的攻城器械砸了过去!
“砰!”
一架楼车被砸中,最上边的箭楼被打的摇晃了起来,一个陇西军被晃得往下一掉,带着一串惨叫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砰砰砰!”
一架鹅车的顶端楼梯被砸断,硕大的木头落下,正好落在一个士兵头上,当场让他咽了气……
至于云梯,更不必说了,石头但凡砸中,云梯必定木屑纷飞,轻则梯杆被断,重则整架被毁……至于扛云梯的军士,一下就被砸死了十几二十个。
硕大的石头不断砸下,下边的楼车,鹅车,云梯,几无幸免,运气好的被砸中边缘,还能推进,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砸了个稀巴烂,当场成了废木头……
“呃啊!”
一个顶盾的陇西军被石头砸中,当场喷血暴毙……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被砸中,硕大的石头从天而降,铁盾都挡不住,前排推车的陇西军瞬间倒下一片……
看着这一幕,杜宠脸都青了。
“继续上!前边没有护城河,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压上去,拿下此城,一雪前耻!”
杜宠大声下令,陇西军硬着头皮往前冲,在损失掉好几架楼车鹅车跟十几架云梯后,终于是朝前推进了一段距离。杜宠见状,立马下令,让后方的弩车上前,准备用弩箭压制城头!
然而,就在杜宠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攻城战时,城头亮出的武器再度出乎了他的意料。
眼看弩车推上去,城头上,也出现了一排排弩车,不仅如此,那弩箭比陇西军的更粗更长!
“放!”
独孤艳一声令下,城上弩车居高临下齐射,如标枪一般长的箭矢飞速朝下射来!顿时让下边的陇西军慌了神!
“噗!”
一支弩箭射中了一面盾牌,一下将盾牌扎穿,连带着将盾牌后的军士的肠子都带了出来……
那个军士含恨倒下,但是,还没完,有军士发现那弩箭箭簇下边,居然绑着什么东西……
“砰!”
绑在弩箭上的小药包一下炸开,瞬间燃起了火焰,随后,又燃起了黑色浓烟!
“哇……”一个军士被黑烟一呛,脸色剧变,当场就捂着脖子挣扎了起来。
“咻咻咻咻……”
长长的巨箭如雨射来,巨箭上都带着毒药包,当箭簇扎入木头或者人体后,药包迅速炸开,然后再度漫起了黑色的烟雾!只是片刻,这黑色烟雾便弥漫出了一大片……
“是白磷!”
“咳咳……”
“唔啊……”
“呜呼……”
前排军士被这黑色毒烟一呛,顿时将手中兵器一扔,然后捂着喉咙咳嗽了起来,咳嗽了没多久后,便开始倒地打滚,惨叫连连……
后边的军士被吓到了,连忙丢下攻城武器后撤!这时,一阵西风刮来,将毒烟刮向了陇西军的军阵……
“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军士们鱼贯后撤,但仍有不慎吸入黑烟的人,很快咳嗽不止,然后接连倒下……只是瞬间,陇西军的士气便被土崩瓦解……
“可恶,不要乱!督战队,给我挡住,谁也不许后退!”
杜宠怒吼了起来,他没想到他的第一次进攻几下就被瓦解了,刚刚的雄心壮志一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甘!
在督战队的威逼下,前边的陇西军又被挡了回去,随后,杜宠重整队伍,待毒烟散去后,又准备开始进攻……
但是,军士们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铺天盖地的矢石纵然要命,可那黑烟却防不胜防!就刚才那弩箭带来的黑烟,已经让他们倒毙了两百多人,每个人都死的极其凄惨,死之前难以呼吸,口鼻喷血,那每一具死尸都死不瞑目,眼神里满是绝望之色……
杜宠也吓到了。
这时,城头上响起了一个女声:“杜宠,这高台县,可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识相的,赶紧滚回去!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话的自然是独孤艳了。
杜宠听着这话,顿时大怒,以手指着城头道:“少在那里说大话了!这高台县,属于我们,不属于你们!赶紧给我滚开,否则,我一定攻破此城,把你大卸八块!”
眼看杜宠还敢放狠话,独孤艳冷冷一笑:“那你就来拿。”
杜宠强忍怒气,招来古宁道:“你现在,速速带人去侧面挖掘地道!能挖多远挖多远!我在正面强攻,你尽快!”
“是!”
古宁立马去了。
不甘心的杜宠再度麾军进攻,但军士们畏惧那毒烟,一个个脚步都有些打颤……而手中的盾牌,身上的铠甲,根本给不了他们半点安全感……
“上!冲车先给我上,直接给我撞城墙!”
杜宠大喊道。
冲车,那是最可靠的攻城武器,设计的如同一个房子一般,上边有着厚达尺余重木的顶棚,棚顶覆盖着牛皮,水火不侵,矢石难入。下边有木轮,里头有推杆,最前方有一杆巨大的锥子,士兵只要钻进里头,推动推杆,就能带动冲车前进,抵近城墙后,更是可以用这个巨大的锥子重重撞击城墙!
杜宠到底是有些头脑,他让军士们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预防毒烟,然后钻入冲车里边,推动着冲车朝着城墙撞去!
因为陇西一带缺水,这高台县城也空有高高的城墙,却没有护城河,所以,冲车便可以长驱而入,直接撞击城墙!
随着十几架冲车上去,上边再度抛下了矢石,可无济于事,即使是斗大的石头,砸在冲车顶棚上,也只不过砸出一个印子,根本砸不开。而带毒烟包的箭矢,对于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的士兵,也作用不大。
“呵呵……”杜宠看到这一幕,轻笑了一声,对面没有护城河,到底是百密一疏了,这毒烟看来也不过如此。随后,他一挥手,让后边的军士准备再度将攻城武器推上去,只要冲车撞到城墙,就再度发起进攻。
可城头上的独孤艳也没有慌,她就静静的看着这些冲车推上来,面不改色,只是随手一招,招来了十几个披头散发的男子,然后手一扬。
那些披头散发的男子会意,将十几个提起就朝着下边一扔!
“啪嗒!”
“啪嗒!”
陶罐落下去,很快摔了个稀烂,但是这些陶罐一破开,顿时里边涌出了无数巨大的马蜂,这些马蜂乌泱泱的飞腾起来,化作几片蜂群,然后就朝着那些冲车下钻去!
“不好!”
远处的杜宠慌了,但是喊也来不及了!因为在冲车里边推车的士兵,根本就看不见这蜂群!
当蜂群飞舞着钻入冲车内后,冲车很快就停了下来,里边推车的士兵顿时就大喊大叫了起来,接着,他们冲车也不要了,拼了命的从车内钻出,一边拂打马蜂一边往回跑!然后,就将那些蜂群直接带回了大军里边……
“可恶啊!”
一个被蛰了好几下的士兵跑回来,大喊大叫着,可当他刚回到军阵前,就仰面一倒,然后整个人就没了气。胆大的人上前一看,这个兵脸上被蛰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是毒蜂!”一个士兵尖叫了起来。
不仅是这个兵,前边冲车内的兵纷纷被蛰了回来,可才跑回来,就一个个倒下了……
陇西军又被吓到了……他妈的,这些羌人真他妈阴险!又是毒烟,又是毒蜂,这还怎么打?
“嗡嗡嗡嗡……”
乌泱泱的毒蜂群再度朝着陇西军飞了过来,陇西军见状,毫不犹豫的丢下兵器就往回跑!可是那些毒蜂不依不饶的在后边追着,那“嗡嗡”声宛如死神的低鸣一般,让这些陇西军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啊,毒蜂来了!”
“跑啊!”
“打不了了!”
这一回,杜宠也不淡定了,他没想到独孤凤手段如此可怕,又是毒烟又是毒蜂……眼看着前边的士兵不顾一切撒丫子往回跑,如同洪流一般,止都止不住,他顿时愣住了,这要不要阻拦呢?这攻城,还能继续下去吗?
“呃啊……”
一个被毒蜂蛰了的士兵倒下了,接着,后边跑得慢的也被毒蜂缠上,一个接一个倒……吓得陇西军魂不附体,大军瞬间就溃散了,怎么喊都喊不住,哪怕是斩掉几个逃兵也无济于事……
正在此时,忽然东门大开,一袭红袍的独孤凤直接带着千余骑兵从城门内奔出,冲杀了过来!
“既然来了,何必要走呢?”
一袭红衣的独孤凤纵着轻功杀出,陇西军士兵一回头,看见蜂群之后又跟来了这个红衣魔头,顿时骇的不行!
杜宠也惊恐无比,独孤凤不是往西边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杀!”
独孤凤纵着轻功,飞快奔来,不过十余息时间,便赶上了逃跑的陇西军,随后,他在人群中锁定了杜宠,然后直接朝着杜宠掠了过来!
杜宠连忙喊道:“来人,给我挡住这个魔头!”
“挡我者死!”
独孤凤追上来,双掌左右一推,瞬间击飞了一群上来拦截他的军士,随后纵身一掠,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奔杜宠而去!
“你不要过来啊!”
眼看那道红影靠近,杜宠发出了尖叫声来!
杜宠的亲兵慌忙对着独孤凤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可独孤凤是谁?他撑起真气,运转起欺天魔功,这些箭矢纷纷从他身边过去了,连他衣服都蹭不到。
已经溃乱的军阵根本拦不住独孤凤这种高手,只见独孤凤一脚踩着一个士兵的头,再度飞身一掠,就扑向了数丈外的杜宠!
“呀啊!”
杜宠眼看独孤凤掠来,决定拼了!他舞起手中长刀,狠狠对着独孤凤一劈!
“当!”
杜宠的刀被独孤凤两指夹住了。
“起!”
独孤凤两指捏着刀,发力一提!
“呃啊啊啊啊!”
杜宠连人带刀直接被独孤凤提起,然后一只红袍大袖一伸过来,一下就把杜宠那粗壮的身子夹在了腋下……
“救我……”
杜宠大喊着,可忽然头上传来了一记重锤,然后他双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继上次古宁被擒后,这一次,杜宠也被独孤凤生擒了……
陇西军,再一次被独孤凤打的丧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