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绷与慵懒的缝隙中,以一种近乎黏稠的姿态,极其缓慢地流淌着。
不再是钟表上精准跳动的秒针,而是化作.............
化作了耳畔温热.......
化作了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不规则搏动的回响。
每一秒都被拉长,填.........变得饱满,滞重,仿佛琥珀中凝固的瞬间。
叶天.......
......
相反,她们........黑暗摇篮曲。
(...可以严词拒绝......)
这个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气泡,偶尔浮上叶天近乎凝滞的思维表面。
严词拒绝......
推开她们,划定界限,重申“兄长”的权威。
(按照她们的性格......至少.......)
他了解她们......
铃兰看似大胆,实则精心计算,若遭遇明确而坚决的抵制,大概率会暂时退回“乖巧”的伪装,舔舐伤口,谋划下一次更迂回或更猛烈的“进攻”。
相处最久的灵儿......对于明确的拒绝,或许会陷入更深的沉默和冰冷,但至少表面的越界行为会暂时停止。
安洁莉娜......不必多言,被严厉呵斥后,大概会炸毛,委屈,狡辩......也会暂时收敛。
玄璃......社恐状态下的她,恐怕一次严厉的瞪视就足以让她惶恐退却,切换成优雅模式后或许会更难缠,但“星轨大人”明确的斥责,应该仍具备相当的威慑力。
这似乎是条可行的路......
(亦或者......)
另一个方向,如同深藏在意识海沟中的暗流,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和重量,缓缓涌动上来。
(顺从内心的想法?)
(让关系......彻底做出改变?)
这个想法本身,就带着一股.......
不再逃避,不再粉饰.........
承认它,接受它,甚至......
......
他甚至能脑补.......
如果他真的转过身,主动拥.......
铃兰大概会先是一愣,翠绿眼眸睁大,随即爆发出璀璨如星辰的狂喜光芒,尾巴瞬间炸开成灿烂的金色烟花,然后.........
灵儿可能会身体一僵,绯红的眼眸里冰层彻底碎裂,露出其下汹涌却不知所措的滚烫岩浆,然后........试探性地将冰凉的小手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银发铺满他胸膛。
安洁莉娜估计会直接傻掉,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脸颊爆红,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用更大的力气抱回来,语无伦次地嘟囔着“叶天大人终于开窍了笨蛋变态”之类的话。
玄璃........社恐状态大概会直接晕厥,优雅模式则可能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着“此等殊荣......玄璃惶恐......”,一边用龙尾将他缠得更紧,金色竖瞳里会满是幸福的晕眩。
(......甚至可能会很开心?)
这个认知,让叶天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汹涌的复杂情绪。
(其实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能感觉到......)
他无声地对自己承认,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又不是木头,也不是那些迟钝到令人发指的日漫男主......)
(她们眼中.........)
(早就无法用以前的借口......来欺骗自己.....)
(我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从一开始就隐有所觉。
只是,选择了另一条当时看起来更轻松的路。
(无非......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面对什么?
面对情感关系的彻底变质,面对“日常”的崩塌,面对那份......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厘清......
他为她们的行为,寻找过各种可能的“解释”......
(灵儿可能是亲情的误解......从小依赖惯了,混淆了感情......)
(铃兰和玄璃可能是因为“忠诚”的扭曲......将对于“星轨”的绝对忠诚,不知不觉掺杂进了过于个人的爱慕......)
(安洁莉娜......自己连关于她的完整记忆都没有......自然无法承受,也无法回应..........)
他甚至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那位尚在昏迷中的新麻烦......
(那个莫名亲近的小圣女......多半也和我的童年时代,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渊源吧......)
(不然......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有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还有她那种“我们很熟”的自来熟言行举止......)
(教会的圣女,用一个冰淇淋就想“交易”奇怪的事情?然后现在又“恰好”落难到北境,被我“恰好”捡到?)
疑点太多了......
多到让他无法用简单的“巧合”来概括......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
(人类的火种战舰又不是摆设......教会内部的灵能者和审判庭也不是吃干饭的......)
(一个圣女叛逃,还带着重要圣物......)
(这种事,教会第一反应绝对是最高级别的秘密追索和内部清洗!怎么可能会大张旗鼓,用近乎娱乐新闻播报的方式,发到星网头条上?!)
(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最基本的政治智慧。)
(多半是隐秘通知内部成员和盟友,然后派出精锐小队,暗中处理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圣物必须追回!)
(放到新闻上广而告之......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家出了惊天丑闻?生怕叛逃者不会躲得更深?)
除非......
除非这新闻本身,就是某种烟雾弹,或者更大布局的一部分。
(倒也不是......或者真的完全没感觉......)
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不愿意做出改变罢了。)
懒......
怕麻烦......
贪恋现有的,哪怕已经摇摇欲坠的“日常”......
畏惧改变后未知的,可能更加麻烦的局面......
这才是最核心的原因......
宁愿在熟悉的泥沼中缓缓下沉,也不愿奋力一跃,去往未知的彼岸......哪怕彼岸可能鸟语花香。
所以......
在长久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僵持,以及内心激烈却无声的自我辩论之后......
叶天最终,做出了那个最“狡猾”的折中选择.....
他既没有严词拒绝,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也没有顺从内心的冲动,去拥抱改变。
他选择了......
继续......
继续维持现状.......
继续“装睡”......
同时,在心底,对着那几位仿佛能透视他灵魂的“猎手”,发出了一声微弱到近乎乞求的心声......
(给我一点......时间吧......)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再适应一下......
让我再......逃避一会儿......
这心声无人听见。
但或许,他的身体语言,他那放弃抵抗,任由摆布的姿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而这份“回答”,似乎被围猎者们准确地接收并解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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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猎的节奏.........
不再是........
而是演变成了一......全方位........
......
然后,她开始用鼻尖,沿着叶天侧脸的线条......
动作轻如羽毛,带着......
......
她的指尖....
.......
(?w?)
铃兰在心底发出满足的喟叹。
(没有反抗吗......这就是哥哥的选择吗......)
(虽然不是最好的~没有立刻抱住铃兰说“我也喜欢你”~)
(但是......这样......已经够了~)
她的翠绿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如同盯住猎物,欣赏其最后挣扎的小狐狸。
(看看~哥哥能够在自己默许的状态下........)
.....
(哥哥自己.....)
(到时候......就不能怪铃兰.......)
灵儿似乎......或者,本就有一套自己的“步调”。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倚靠在叶天身侧。
在叶天因.......灵儿那一直安静垂落在他胸前的银色长发,仿佛拥有了生命。
几缕发丝,如同.......银蛇.....
然后,开始以.......
.....
与此同时,她原本只是轻轻搭在叶天腰侧的手......
......
她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冷平稳的呼吸,似乎带上了......
每一次呼气,那微凉的气流......
仿佛在冷却......
她绯红的眼眸,在阴影中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叶天紧闭双眼,睫毛剧烈颤动的侧脸。
(哥哥......在忍受.....)
(也在......享受......)
(灵儿的触碰.....和铃兰的......不一样…)
(哥哥......分得清......)
(更喜欢.......哪一种......)
安洁莉娜也不甘落后。
她松开了紧紧抱着的狐狸尾巴,转而将目标对准了叶天另一条没有被束缚的手臂。
她没有...............
她采取了更直接,也更笨拙可爱的方式。
她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整个人趴伏下来,将叶天那条手臂紧紧搂抱......
然后,她开始用脸颊,在叶天的手臂上......
“唔......叶天大人......叶天大人......”
她一边蹭,一边发出含糊的,仿佛小动物撒娇般的咕哝。
......
同时,她似乎觉得还不够......
不是真咬,而是..........
她的金发......琥珀色的眼眸半闭着,里面氤氲着水汽......
(莉娜也要......莉娜也要留下痕迹......)
(叶天大人的手臂......是莉娜的......)
(蹭蹭......咬咬.....都是莉娜的......)
玄璃的“参与”方式,最为奇特,也最具有某种非人的......古老的诱惑力。
她的龙尾.......
......
与此同时,玄璃本人,则微微支起了上半身。
她俯视着身下......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灼灼发亮,里面翻涌着敬畏、渴望、迷醉,以及一丝因为加入这场“亵渎”而生的......颤栗的兴奋。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
她只是,缓缓地轻轻将铃兰推开一点,将自己的脸,凑近了叶天因为各种刺激而微微汗湿的额头。
然后,极其轻柔地,将自己冰凉的唇,印在了他的额心。
一个不带情欲,异常虔诚的吻。
仿佛在亲吻神只的圣印。
但紧随其后的,是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叶天汗湿的额发上。
以及,一声低不可闻的......用古老语言呢喃出的祝祷或咒语般的音节。
(星轨......大人......)
(请允许......玄璃......以此身......)
(此等......亦是......供奉之一......)
(愿您......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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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一点时间......)
这个愿望,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时间确实在流逝。
但每流逝一秒,他的防线就被侵蚀得更深一分。
铃兰......如同带着电流的画笔.........
灵儿......则像冰与薄刃.......
安洁莉娜........
玄璃.......
.......
理智则像风中残烛,在......摇曳欲熄。
装睡?
在这种级别的感官轰炸下,装睡已经成了一场自欺欺人,漏洞百出的滑稽戏。
他的呼吸早已紊乱,无法再维持沉睡应有的平稳悠长。
......
他的睫毛颤动得如同暴雨中的蝶翼。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转动。
(忍......住......)
(必须.......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要等到......我真正......想清楚......)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死死咬着牙关......
仿佛只要不发出声音,不主动回应,这场“围猎”就还没有真正“结束”,他就还保留着名义上的“主动权”。
然而,猎手们的耐心,似乎在一点一点被消耗。
又或者,她们敏锐地感知到了“猎物”已濒临极限。
铃兰......
然后,停住。
......
她的指尖......心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
感受着那一下下有力而急促的搏动。
灵儿......变得更加集中......
安洁莉娜........
玄璃.......
......
叶天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网绳勒得更紧,让氧气更加稀薄。
(不行了......真的......要到极限了......)
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徘徊。
就在这时......
“哥哥......”
铃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贴得很近,气音般的沙哑甜腻。
但这一次,多了些......循循善诱......
“时间......”
“可是不等人的哦~?”
“再不给答案的话......”
她故意停顿,指尖在叶天心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铃兰可能......就要替哥哥......”
“做决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