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国人的团队太邪门了。
“我们……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汉斯合上文件夹,转身就走。
“这种工业垃圾,只有疯子才会买!”
“慢走不送啊!”
陈海在他身后挥手。
“要是想吃海带丝,以后来我摊位上,给你打九折!”
等人走远了,陈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快步走到飘飘打出的那个凹坑前,伸手摸了摸里面的断层。
“老林,看见没?”
陈海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哪是什么酥皮点心,这是顶级的hY-100高屈服强度钢。
刚才飘飘那一拳是打在了预留的检修口薄弱处。”
林涛愣住了:“那这船……”
“这船全身都是宝。”
陈海舔了舔嘴唇,“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像废铁的蒸汽弹射器试验槽。
我刚才看见了,里面的气缸还是新的。
只要稍微改改……”
“改什么?”
林涛警惕的问。
“改成全自动弹射起飞……哦不。
是全自动弹射送餐系统。”
陈海嘿嘿一笑,“你想想,在夜市这头点个串。
嗖的一下弹射到那头,多带劲。”
“陈先生,既然谈妥了。”
伊万诺夫大校拿着合同走过来,脸色复杂。
“但这船没有动力,螺旋桨也被拆了。
你怎么弄回去?这里可是黑海,土耳其海峡那边……”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陈海接过笔,唰唰签上大名。
他指了指北方,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谁说要走海峡了?咱们这次,走陆路。”
“陆路?!”
大校和林涛同时叫出了声。
“这可是六万吨的船!比那潜艇还大!这怎么走陆路?”
陈海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图。
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穿过第聂伯河,直通内陆运河网。
“给它装上轮子,它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房车。
至于动力嘛……”
陈海神秘一笑,“我那个核潜艇虽然当了网箱。
但上面的反应堆我可没说不拆下来啊。”
签完合同,陈海这捡破烂的队伍算是正式接管了这艘庞然大物。
要想把这艘六万吨的大家伙从船坞里弄出来。
还得穿过半个东欧平原回国,这工程量听着就不可能。
但陈海不在乎,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把这艘船的价值最大化上。
船坞里,飘飘正按照陈海的指示。
拿着大铁锤在船身上敲敲打打。
每敲一下,就有一大片铁锈哗啦啦的往下掉。
露出里面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轻点敲!那是钱!”
陈海心疼的喊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林涛说。
“老林,去买几桶油漆,要最土的红丹漆,再买点绿色的。”
“你要干嘛?重新涂装?”
林涛看着手里刚列好的采购清单。
全是莫名其妙的东西:五百个大卡车轮胎、一万米钢缆。
还有几十台报废的矿山重卡底盘。
“涂装个屁,那是为了做旧。”
陈海指着船身,“这船现在看着太军用了,太硬。
咱们得给它整得艺术点,复古点。
回头过海关的时候。
就说这是大型水上后现代艺术装置——钢铁的哀鸣。”
“神特么钢铁的哀鸣……”
林涛嘴角抽搐,“海关又不瞎。”
“你不懂,这叫包装。”
陈海走到船底,拍了拍那个船舵位置。
“只要咱们把它改得看起来越不像航母,麻烦就越少。
对了,那个上层建筑,我看太高了,招风。
飘飘,待会儿上去把它切一半下来。”
“切舰岛?那可是指挥中心!”
林涛惊了。
“切了正好,上面那一层视野好,留着给我当办公室。
下面那一半改成露天阳台,种点爬山虎,多有情调。”
正说着,船坞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几辆越野车停了下来,走下来几个穿风衣的男人。
领头的鹰钩鼻,正是之前农夫的上司,代号秃鹫。
秃鹫看着正在给航母做旧的陈海等人,冷笑一声走了过来。
“陈先生,生意做得挺大啊。”
秃鹫皮笑肉不笑,“但我得提醒你,根据蒙特勒公约。
这艘航母如果不拆除动力和武器系统,是不能通过海峡的。
而且,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企图复活这艘战争机器。”
陈海正指挥飘飘把一块写着此面向好的红布条挂在舰首。
闻言转过身,一脸无辜。
“复活?秃鹫先生,你这想象力比我还丰富。”
陈海指了指空荡荡的船尾。
“你看这船有螺旋桨吗?有发动机吗?
里面连根电线都被老鼠啃光了。
我这就是个大铁壳子。”
“那你买它做什么?”
秃鹫步步紧逼,身后的手下已经把手伸进了怀里。
“做民宿啊!”
陈海理直气壮的回答。
“现在不都流行什么废土风、工业风吗?
我打算把它拖回去,停在海边。
那个机库正好改成胶囊旅馆。
一个隔间一晚上一百块,多实惠。
甲板上还能搞搞篝火晚会。”
“民宿?”
秃鹫差点气笑了,“你用航母改民宿?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你上去看看?”
陈海大方的让开路,“飘飘,带这位秃头大叔上去参观参观。
顺便给他展示一下咱们刚改造好的全景落地窗。”
秃鹫皱着眉,带着人上了船。
刚一进机库,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只见原本用来停放苏-33舰载机的机库里。
竟然真的被陈海让人用木板隔成了一个个小房间。
墙上还挂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旧轮胎和破渔网,美其名曰海洋主题装修。
更离谱的是,机库的升降机平台上,竟然摆着几张麻将桌。
“这……”
秃鹫看着那几张麻将桌,大脑有点宕机。
“这是休闲区。”
陈海跟在后面介绍。
“以后游客住这儿,闲着没事还能搓两把。
那个升降机我也改了,现在是全自动观景电梯。
能直接把人送到甲板上看日出。”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飘飘正扛着一个切割机。
对着侧舷的一块装甲板猛切。
火花四溅中,一块几米宽的钢板被切了下来,露出一个大洞。
“那是干什么?”
秃鹫指着那个洞。
“开窗户啊。”
陈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船里面太黑了,采光不好。
我打算在侧面开个几百个窗户,这叫海景房,懂不懂?”
秃鹫彻底懵了。
如果在侧面装甲上开几百个洞。
这船的结构强度就彻底废了,根本不可能再作为军舰使用。
难道这家伙真的只是想搞个水上旅馆?
“疯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秃鹫看着被切割得千疮百孔的船体。
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荒诞的现实给击碎了。
没有哪个国家会买一艘被打成筛子的航母回去服役的。
“行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秃鹫挥挥手,带着人准备撤。
“不过陈先生,这船这么重,你想拖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别到时候沉在半路上,成了笑话。”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陈海笑眯眯的送客。
“慢走啊,以后开业了给您寄优惠券!”
等秃鹫的车队消失在视野里,陈海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飘飘,别切了!”
陈海冲着还在切钢板的飘飘喊道。
“把那块钢板给我焊回去!
那是结构应力点,切多了船真断了!”
“焊回去?”
飘飘挠挠头,“可是海哥哥,你说要开窗户的。”
“那是演戏给傻子看的。
咱们切的是那层外挂的防雷装甲,又不影响主结构。”
陈海松了口气。
“老林,那几百个矿山重卡底盘运到了没?”
“运到了,在后门堆着呢。”
“好!”
陈海说,“今晚就开始干活。
把船底切开,把那些底盘给我焊死在龙骨上。
咱们要把这艘船变成一辆有一千个轮子的超级大卡车。”
“大校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
林涛压低声音,“他说有一条废弃的战略铁路路基,正好能承重。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条路要穿过一片沼泽地。
咱们这车太重,容易陷进去。”
陈海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扔的半块压缩饼干,狠狠咬了一口。
“陷进去?那就给它装上鞋子。
咱们把之前从核潜艇上拆下来的那些钛合金板拿出来。
给轮子做个履带板,我就不信。
这世界上还有我陈海过不去的坎!”
夜幕降临,巨大的航母在探照灯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焊枪的蓝光在船底闪烁。
谁也不知道,这艘船正在陈海的手中一点点成型。
而它的目的地,是万里之外的东方。
“准备好了吗?”
陈海站在刚刚被切了一半的舰岛上。
对着对讲机喊道,“点火!”
虽然没有引擎,但陈海早已准备好了新的动力。
那是从一百台t-14坦克上拆下来的燃气轮机。
被他并联在了一起,塞进了航母机库深处。
轰的一声!
随着一声巨响,这艘船第一次发出了咆哮。
不是来自大海,而是来自陆地。
陈海看着远方的荒原,嘴角勾起一笑。
“下一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