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陆熙径直走向灶台。
苏晚荷将鞭子小心放在堂屋桌上，立刻挽起袖子跟过去：“陆先生，我帮您洗菜！”
姜璃也安静地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
南宫星若和林雪收拾桌子，摆好碗筷。
就在这时，篱笆门被推开。
苏晓回来了。
他赤裸的上身有着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是新的，有些已淡成淤青。
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步伐也比一个星期前稳了许多。
看到灶台边忙碌的陆熙和母亲，他脚步顿了顿，低声道：“陆先生，娘，我回来了。”
“嗯，去洗洗，准备吃饭。”陆熙头也不回，手中菜刀切着山菌。
苏晚荷从灶膛后探出头，脸上还沾了点灰，对儿子露出一个笑容：“晓儿回来啦？”
“快去，娘今天跟陆先生学做了新菜，可香了！”
苏晓点点头，默默走向屋后的小溪。
午饭很快做好。
四菜一汤，简单的食材，在陆熙手中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灵米饭莹润剔透，蒸鱼鲜嫩，野菜清爽，还有一盆豆腐汤，飘着翠绿的葱花。
几人围坐。
苏晚荷吃得特别香。
她一边扒饭，一边含糊地说：“陆先生，您做的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出这个味道啊？”
陆熙淡笑：“火候、调味、食材处理，都是功夫。你才学几天，急什么。”
“我不急，”苏晚荷憨憨一笑，“我就是觉得，能跟着陆先生学东西，真好。”
她说着，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苏晓埋头吃饭，偶尔偷偷抬眼，看看母亲欢喜的侧脸，又看看陆熙平静的眉眼，眼神复杂，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姜璃安静用餐，举止优雅。
南宫星若细嚼慢咽，冰澈的眸子偶尔掠过苏晓身上的伤痕，若有所思。
林雪则吃得欢快，时不时说两句逗趣的话，引得苏晚荷憨笑。
……
午后阳光正好。
庭院里，陆熙坐在主位，青衫素净。
姜璃、南宫星若坐在他左手边，林雪坐在右手边。
苏晚荷走了过来，她刚刚收拾完碗筷，用布巾擦着手，脸上还带着点水汽。
看到这阵仗，她脚步一顿，眼神里露出茫然。
“都坐好了？”她小声问，声音带着点怯，“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陆熙温和地笑，“坐吧。”
苏晚荷“哦”了一声，在空着的那张竹椅上坐下。
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有点紧张。
陆熙环视众人，开口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事想说。”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荷：“晚荷，你这几日学鞭，进步很快。”
苏晚荷眼睛亮了亮，脸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陆先生和姜姑娘教得好……”
“是你自己用心。”陆熙语气认真。
“柔水缚天鞭，最重稳与柔。你劈柴时专注，做事不急不躁，这性子与鞭法正好契合。”
他看向姜璃：“璃儿，你觉得呢？”
姜璃清冷的眸光落在苏晚荷身上，点了点头：“她心无杂念，学得纯粹。”
“今早用鞭叠渔网，那份精细控制，已得柔劲三分真意。”
苏晚荷被夸得脸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我就是……就是觉得鞭子挺好玩的，像多了一只手……”
林雪“噗嗤”笑出声：“晚荷姐姐，你那可不是好玩，是厉害！”
“我学剑的时候，师尊可没这么夸过我！”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也漾开笑意：“晚荷姐姐确实进步神速。”
“从握鞭都不会，到现在能控鞭如臂，不过六七日时间。”
苏晚荷被夸得晕乎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认真地说：
“我用鞭子干活，叠渔网、收衣服、捡柴火……做着做着，就会了。”
陆熙微微一笑：“修行本就在日常。鞭法如是，剑法如是，凡事皆如是。”
他顿了顿，一道暗金色、似虚似实的光索出现在他掌心。
光索甫一出现，院中光线便微微一暗。
其上游走着细密繁复的暗纹，那些纹路缓缓流转，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惩魂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条鞭上。
庭院里安静下来。
陆熙看着苏晚荷，声音温和而郑重：
“晚荷，此鞭名惩魂，有镇压邪祟、鞭挞不轨之能。”
“这条鞭子，从今日起，就交给你了。”
苏晚荷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的鞭子，又抬头看看陆熙，眼睛一点点睁大。
“给我？”她声音发颤。
“嗯。”陆熙点头，“你已入门，往后需日日练习，将它真正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保护好它，也用好它。”
苏晚荷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盯着那条鞭子，手微微发抖。
好几秒，她才缓缓伸出手，将鞭子抓在手里，紧紧握住。
然后，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挺直腰板，声音很大：
“陆先生放心！”
“晚荷一定用好它！”
“我保护大家！保护村子！谁要是敢来欺负咱们，我、我就用鞭子抽他！”
她说得又急又认真，脸涨得通红，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
那副模样，憨直得可爱，又让人动容。
“好耶！”林雪跳起来，用力鼓掌，杏眼亮晶晶的，“晚荷姐姐最棒了！”
姜璃起身，走到苏晚荷身边，将一杯温茶递到她手里：“喝口水，别激动。”
苏晚荷接过茶杯，手还在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小口喝着。
南宫星若也站起身，冰澈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晚荷姐姐，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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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的窗后。
苏晓看着院子里母亲接过那条一看就非凡品的暗金长鞭。
看着她挺直脊背大声保证。
他抓着窗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娘有了厉害的鞭子，成了“道缘眷顾者”，修行顺利，被所有人认可。
而自己呢？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些新旧交错的鞭痕。
那是他自己求周小虎抽的，为了让皮肉更“结实”。
疼，火辣辣的疼。
但疼过之后，那一点点“硬实”，让他觉得值。
他需要更快，更狠。
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
别人休息，他加练。
他相信只要吃得苦够多，流得汗够多，他一定能追上，一定能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