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洒的金色粉尘还未落尽。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消失。
但新的危机,来得更快。
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点。
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古堡废墟上的死寂。
地面上,那些原本被伪神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的圣殿骑士,此刻也重新爬了起来。
他们看着伪神消散的天空,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被一种狂热的愤怒所取代。
神迹消失了。
亵渎者必须死!
“开火!”
“把那片区域给我夷为平地!”
骑士团的指挥官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坦克的炮口开始转向,直升机的导弹发射架已经锁定了这片废墟。
毁灭性的打击,即将来临。
林曼柔她们刚刚耗尽所有力量,此刻虚弱地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武装编队,脸上写满了绝望。
刚杀了一个神,又要被凡人的炮火覆盖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远处的一堆碎石下,突然伸出了一只惨白的小手。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挣扎着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是红衣!
她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但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股原始的,护食般的凶光。
红衣爬起来后,甚至没看一眼天空中的威胁。
她一瘸一拐地,疯了般地冲向王宾坠落的地方。
她像一只野兽,用鼻子在空气中嗅着,最终扑倒在王宾的担架旁。
这个担架还是林曼柔她们用破碎的门板临时搭建的。
红衣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王宾焦黑的脸颊。
然后,她就那么守在了担架旁边。
她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对着那些靠近的圣殿骑士呲出了牙。
那副模样,就像一只护崽的母狼,谁敢靠近,她就跟谁拼命。
“走!”
李瓶儿当机立断,她掏出一部卫星电话,用流利的英文对着那头吼道。
“启动最高权限,三分钟内,我要一架医疗专机降落在坐标点!”
“钱不是问题,就算把林氏集团在欧洲的股份全抛了,也要给我办到!”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金钱开道之下,奇迹发生了。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650,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撕开了一道空中走廊。
它无视了地面部队的警告,在漫天炮火的边缘,强行降落在了附近一座还算完整的山头上。
女人们用尽最后的力气,抬着王宾,在红衣的护卫下,冲上了飞机。
飞机舱门关闭,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专机划破长空,飞向遥远的华夏。
医疗舱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顶尖医生,围着担架上的王宾,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行,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打穿的筛子。”
为首的老医生摘下口罩,满脸挫败。
“我们注射进去的任何药物,都会在瞬间流失掉,根本无法起效。”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减,我们……无能为力。”
这个判决,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女人的心头。
林曼柔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白洁、郭瑶等人也是俏脸煞白,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似乎也要熄灭了。
“都出去。”
林曼柔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而沙哑。
医生们愣了一下。
“林总……”
“我让你们出去!”林曼柔的音量猛地拔高,眼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医生们不敢再多言,纷纷退出了医疗舱。
舱门关闭。
林曼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常规的办法没用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给他续命。”
她的目光,落在了王宾那只还算完好的手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气息互补。
通过古玉和她们自身的特殊体质,强行给王宾灌输生命力。
可这种方式,需要最亲密的接触。
在场的女人,除了胡媚,其他几个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让她们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当着彼此的面,去做这种事……
郭瑶第一个站了出来,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带着一抹飒爽。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害臊?”
“他要是死了,我们都得玩完。”
她说完,直接走到担架旁,抓起王宾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紧紧贴在了温热的肌肤上。
南明离火的纯阳之力,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渡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不再犹豫。
白洁俏脸通红,这位平日里温柔知性的老师,此刻也咬着牙,解开了旗袍的盘扣。
胡媚紧随其后。
李瓶儿推了推眼镜,动作雷厉风行。
阎灵儿这位曾经的地府之主,更是直接。
最后,只剩下了林曼柔。
她看着姐妹们一个个都放下了矜持,那张冷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红晕。
她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郭瑶。
“一个小时一换,不然身体撑不住。”
一场旖旎又悲壮的生命接力,就在这万米高空之上,无声地进行着。
红衣不懂她们在做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些女人身上的气息,对哥哥有好处。
所以她没有呲牙。
她不吃不喝,整天就缩在担架底下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守着自己唯一的宝贝。
有时候,王宾的手会因为飞机的颠簸从担架上垂落下来。
每到这时,红衣就会像只小猫一样,仰起头,用自己冰冷的脸蛋,在那只焦黑的手背上,轻轻地蹭来蹭去。
喉咙里,还会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看着这一幕,女人们的心都软了。
她们对这个来历不明的“怪物”,也生出了一丝同情和感激。
如果不是她最后那奋不顾身的一撞,她们所有人,可能都已经化作了飞灰。
三天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江城私人机场。
夕阳的余晖透过舷窗,洒进了机舱,给舱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昏迷了整整三天的王宾,眼皮下的眼球,突然滚动了一下。
他的一根手指,也跟着轻轻颤抖。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动了!”
“王宾的手指动了!”
李瓶儿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所有女人,包括担架下的红衣,全都围了过来,几十道目光,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男人。
在阴阳生死玉和青木长生玉的双重作用下,王宾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愈。
那身烧焦的死皮正在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淡淡玉色光泽的皮肤。
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力起来。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宾那双紧闭的眼帘,缓缓掀开了一道缝隙。
光线涌入,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看到的,是几张放大在眼前的,美得各有千秋的脸蛋。
林曼柔、白洁、郭瑶、胡媚……
每一张脸上,都挂着泪痕,写满了担忧、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王宾的大脑还有些宕机。
这是哪?
我死了吗?
地府的福利现在这么好了?怎么派了这么多美女来接我?
他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只是虚弱地转了转眼珠子,目光最后落在了离他最近的林曼柔身上。
因为刚才急着查看情况,林曼柔胸前衬衣的扣子,有一颗还没来得及系好。
王宾看着那片雪白,嘴角艰难地扯开一个弧度,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坏笑。
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得厉害。
“林总……”
“这天堂的服务……这么到位吗?”
“就是……有点渴……”
“能不能先喂老子喝口奶……不对,喝口水?”
林曼柔正准备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被他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她先是一愣,随即俏脸猛地涨红。
这个混蛋!
都快死成灰了,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占便宜!
“噗嗤。”
林曼柔看着王宾那张嘴贱的脸,最终没忍住,又气又笑地骂了一句。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