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西琳的预料。
她原本早就做好了被伏幽死亡凝视的准备，甚至都已经盘算好了退路：
如果伏幽不让她熬夜玩游戏，她就等伏幽出门之后偷偷玩，再让阿加塔和加莉娜帮自己放哨打掩护，绝对不会被发现。
可伏幽这么干脆的同意，直接让西琳当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伏幽，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我还想继续睡懒觉？”
犹豫了几秒，西琳得寸进尺，试探性地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
“行。”
伏幽依旧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应允。
“……”
这下，彻底轮到西琳沉默了。
怔怔地盯着伏幽，西琳的心底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以往的伏幽，对她的作息和玩乐时间管得都很严，一点坏习惯都会耐心纠正。
可今天，不管是熬夜玩游戏，还是睡懒觉，自己所有要求他全都一口答应，干脆得简直有些过分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宽松，让西琳特别不适应，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暗暗猜测，伏幽是不是嘴上答应，心里其实在生气，是在跟自己说气话？
“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西琳拿不准伏幽的真实想法，只能一直盯着他的神情，仔细观察着，试图看出一点端倪。
“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伏幽看着西琳满脸狐疑，惴惴不安的样子，一下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淡淡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啦。”
西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解释，生怕伏幽误会自己的意思。
她认真组织着语言，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受。
“只是，你现在居然都不阻止我睡懒觉和打游戏了，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你不是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吗？”
伏幽一边慢悠悠吃着桌上小蚀带回来的早点，一边从容不迫地回答她的疑惑，语气平静。
短暂停顿后，伏幽缓缓开口，眼神有些复杂。
“我想，也是时候让你独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伏幽的思绪慢慢飘远，想起了之前和西琳的谈话。
西琳这个在自己眼中几乎长不大的小孩子，居然已经开始反对圣痕计划，认认真真自己他探讨起拯救世界的事情了。
虽然当时西琳提出来的所有解决办法都不够成熟，落地根本行不通，完全没办法真正实施……
但是伏幽却清清楚楚看到了藏在西琳心底的东西。
他看到了西琳的信念，看到了她的决心，也看到了她真正的成长。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西琳真的一点点得到了成长。
她不再是从前只会被情绪支配，被仇恨裹挟的模样，而是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拥有了发自内心的目标和追求。
细细回想一下，从认识西琳到现在，一晃神，十几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没错，没错……哪怕是再叛逆，再幼稚的孩子，也总有长大成熟的一天。
伏幽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永远管着西琳，替她做决定。
更不用说在量子之海中，谁也不清楚有什么潜藏的危险，伏幽也不知道前路究竟如何。
所以，也是时候该放手了，让西琳自己去选择未来的道路，让她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不过，无论西琳未来会选择什么样的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在伏幽心里，有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西琳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在西伯利亚茫茫雪地里，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邀请自己同行的少女。
永远是那个需要自己兜底的孩子。
当然，这些想法伏幽只藏在自己的心里。
伏幽当然知道，直白说出这些话，会让自尊心极强的西琳恼羞成怒，并且很可能让她察觉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在最后这段安稳的时间里，伏幽只想让西琳享受最纯粹的，可能已经所剩无几的快乐，无忧无虑的时光。
“哼，早就该这样啦！”
听完伏幽这番话，西琳并不知道对方心中复杂的心绪，而是瞬间骄傲地高高昂起了头，心里满是得意和开心。
她终于不用被条条框框约束，当即兴致勃勃地发出邀请，想要好好放松庆祝一下。
“为了你这句话，今天我要好好地庆祝一下……小蚀，伏幽，你们也来一起打游戏吗？”
“嗯嗯！”
一旁的侵蚀之律者听到邀请，立刻露出开心的表情，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满心都是期待。
“你们先玩吧，我和瓦尔特约了一面，有些事情要谈。”
伏幽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婉拒了西琳的邀请。
“……瓦尔特？那个家伙？”
听到瓦尔特的名字，西琳下意识撇了撇嘴，脸上瞬间没了兴致。
“又是聊那些一本正经的话题吗？听上去就觉得好无聊啊！”
虽然早就放下了当年的恩怨，西琳不再像从前那样极端敌视瓦尔特，也没有继续想着动不动就置他于死地。
但西琳依旧很不喜欢瓦尔特的风格，总觉得那个人太过严肃。
而且，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西琳在瓦尔特手上吃了不少的瘪，大崩坏结束后，伏幽也没少拿瓦尔特来鞭策自己……
所以西琳对那位理之律者就更没有什么好感了。
“当然。”
伏幽点了点头。
“或许在没有大崩坏的情况下，我会换一些话题，比如和瓦尔特交流动画制作和游戏研发的经验……”
前些年，自己没事的时候也和瓦尔特私下碰过面。
除去关乎世界存续的大事之外，二者偶尔也会聊些轻松的日常爱好。
只是眼下的局面根本没有闲聊的余地。
如果整个世界不用被崩坏威胁，自己和瓦尔特完全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聊聊游戏，建模，动画之类的东西。
“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而且这次是瓦尔特主动邀请我的，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一想到家里留下西琳，侵蚀之律者还有一众拟似律者，伏幽心底难免放不下心。
小蚀拥有侵蚀做事全凭本能，西琳一旦玩得尽兴，也容易把控不好力量尺度，两个人凑在一起玩乐，很容易闹出难以收拾的动静。
“待会我去盐湖基地一趟，你们好好玩，就算没打赢对面，也不要生气把家给炸了。”
想了想，伏幽还是特意叮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