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刺耳的封箱胶带撕裂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梁赟弯着腰,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胶带切割器用力地将一条宽胶带贴在面前那个巨大的瓦楞纸箱上。他用手掌在胶带表面用力抹平,然后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脚下的木地板上。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视线扫过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飙升。
原本装修极具艺术感、整洁明亮的汉南洞公寓,此刻已经彻底沦陷。
地面上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五颜六色的衣服、各种款式的鞋子、大大小小的包包,以及散落一地的化妆品瓶子,铺满了每一寸空间。
二十几个敞开的行李箱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和客厅的各个角落,里面塞满了揉成一团的布料。
这就是让一群平时习惯了由助理和经纪人打理生活起居的女明星们自己收拾行李的下场。
“宝贝啊。”
梁赟指着坐在地毯上、正试图把一个半米高的粉色星之卡比毛绒玩具塞进一个只有二十寸的登机箱里的平井桃。
“那个箱子装不下那个玩偶的。你去储物间拿几个真空压缩袋过来,把玩偶抽成真空再装。”
平井桃手里还拿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她抬起头,眼神清澈且茫然地看着梁赟。
“真空压缩袋是什么?”
梁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你把它放在沙发上,等会儿我来弄。你先把你的零食打包好。”
平井桃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抱着薯片坐到了一堆零食中间。
梁赟跨过地上的三个爱马仕包包,艰难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不仅是个顶级音乐人,更是这个拥有二十几口人的庞大家庭里唯一的免费劳动力兼生活指导老师。
刚走到次卧门口,里面就传来了张元英抓狂的声音。
“张真瑛!你把我的面霜放到哪里去了!我刚才明明放在梳理台上的!”
“我没动过!我刚才只是拿你的洗面奶洗了个手!”
张真瑛理直气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洗面奶是用来洗脸的!谁让你用来洗手了!那是我新开封的!”
“可是洗手台上又没有洗手液……”
梁赟推开门,看到张元英正站在一堆瓶瓶罐罐中间,双手抓着头发,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崩溃。而张真瑛则是有些委屈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指甲锉正在修剪指甲。
“欧巴!”
看到梁赟进来,张元英立刻委屈地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抱住梁赟的胳膊。
“她欺负我!她不仅乱用我的护肤品,还把我的面霜弄丢了!”
梁赟拍了拍张元英的手背,走到梳妆台前。
他蹲下身,在梳妆台下面的那个半开的抽屉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玻璃瓶。
“是这个吗?”
张元英眼睛一亮,立刻接了过去。
“对对对!就是这个!怎么会跑到抽屉里去?”
“因为你刚才拿护发精油的时候,手肘碰到了它,它直接滚进去了。”
梁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拿起旁边的一卷气泡膜和一把剪刀。
“这些玻璃瓶不能直接扔进行李箱里,搬家公司的车一颠簸全得碎。我来给你们包,你们去把衣服叠好。”
梁赟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熟练地裁剪气泡膜,把那些昂贵的护肤品一个个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再用透明胶带固定好。
就在他包到一半的时候。
一双纤细的手臂突然从背后伸过来,牢牢地环住了他的腰。
一股带着淡淡香气的温热身体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欧巴……”
金志垣把下巴搁在梁赟的肩膀上,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
“你怎么不去帮我收拾呀?我的衣服都乱七八糟的。”
梁赟手里拿着一瓶精华液,动作停顿了一下。
“Liz啊,你先松手。我这手里拿着剪刀呢,别划伤你。”
“我不。”
金志垣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她的脸颊在梁赟的脖颈处蹭了蹭。
“我就要抱着欧巴。欧巴身上好香。”
自从达拉斯的那顿牛排晚餐之后,这丫头彻底解除了封印。以前那个还会害羞、还会躲闪的金志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直球魅力、黏人程度直逼张元英的“小妖精”。
“你再不去收拾,等会儿搬家公司的车来了,你就只能穿着这身睡衣去乐天大厦了。”
梁赟试图用现实问题来恐吓她。
“没关系呀,反正到了那边也是欧巴给我买新衣服。”
金志垣理直气壮地回答。
梁赟彻底没脾气了。他只能拖着这个“人形挂件”继续手里打包护肤品的工作。
张元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她现在正忙着和张真瑛抢夺一个限量版发箍的归属权,根本抽不出手来对付金志垣。
好不容易把次卧的易碎品全部打包完毕。
梁赟拖着金志垣走出了房间。
刚到走廊,就看到宁艺卓正趴在客房的地上,撅着屁股,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正往床底下照。
“宝宝,你干嘛呢?”
梁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宁艺卓转过头,脸上满是焦急。
“老公!我的护照不见了!我记得我明明放在床头柜上的,怎么转眼就没了!”
“你先别急。”
梁赟让金志垣松开手,自己也趴了下来。
他拿过宁艺卓手里的手电筒,往床底下的深处照了照。
床底下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梁赟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有真丢了半个月的那支口红……”
梁赟伸长手臂,把一支金色的管状物掏了出来。
“这是智妍上周找了很久的那个宝格丽耳环……”
梁赟又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物件。
“这是……谁的黑色蕾丝内裤?怎么会跑到床底下来?”
梁赟看着手里那片少得可怜的布料,眼角疯狂抽搐。
宁艺卓的脸瞬间红了,她一把抢过那条内裤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那是风吹进去的!”
梁赟没有拆穿她那拙劣的借口。他继续往里摸索,终于在一个靠墙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硬纸本。
“找到了。”
梁赟把护照递给宁艺卓。
“下次重要的东西放在包里,别到处乱扔。”
“谢谢老公!老公最好了!”
宁艺卓拿着护照,开心地在梁赟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去继续收拾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
梁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搬家公司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但看这群女人的进度,估计再给她们两天时间也收拾不完。
就在梁赟准备去主卧看看李知恩和金泰妍那边的进度时。
主卧的衣帽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声音非常大,甚至盖过了客厅里平井桃看电视的声音。
梁赟皱了皱眉。
这群女人平时虽然偶尔会斗嘴,但很少会爆发出这么激烈的争吵。
他快步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径直走向那个占地面积将近四十平米的巨大衣帽间。
衣帽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黄美英、安宥真、宋雨琦、柳智敏四个人正围着一个打开的抽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纸盒或者小塑料瓶。
四个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大有一副要为了手里的东西决一死战的架势。
“这个粉色的盒子是我的!”
宋雨琦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小纸盒,嗓门大得惊人。
“我上周专门让助理去药妆店买的!草莓味的!他最喜欢这个味道了!凭什么你要拿走!”
宋雨琦瞪着对面的黄美英。
黄美英毫不示弱地扬了起下巴。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非常高级的扁平盒子。
“你那个草莓味的太幼稚了!这是我托朋友从纽约带回来的0.01毫米极薄款!这种高级货当然要放在我的房间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体验感吗?”
“woc……我怎么不懂了!”
宋雨琦急了。
“上次他还夸我买的这个草莓味好闻呢!”
“那是因为他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
黄美英冷笑一声。
站在旁边的安宥真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略显粘稠的液体。
“你们吵你们的,但这瓶精油是我的。”
安宥真的语气非常坚决。
“这是我专门找芳疗师调配的按摩精油。欧巴每次给我按腰的时候都要用这个。这瓶已经用了一半了,剩下的必须带到我在乐天大厦的新房间去。”
“宥真啊,你这话就不讲理了。”
柳智敏手里拿着另一个蓝色的盒子,那是带有冰感效果的款式。
她那张冷艳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倔强。
“这瓶精油上个月在我的房间里也出现过。而且,欧巴说我的皮肤比较敏感,用这个精油刚好。所以这瓶精油应该属于公共财产,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吞。”
“公共财产?这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吗?”
安宥真把精油瓶子护在胸前。
“我不管,反正这几个蓝色的冰感盒子我要带走三个,我房间里没有存货了。”
柳智敏直接开始抢夺黄美英旁边的一个塑料袋。
“不行!蓝色的我也要!”
宋雨琦立刻加入了战局。
四个女人在衣帽间里为了这堆“夜间消耗品”的归属权,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和拉扯。
梁赟站在衣帽间的门口。
他听着那些诸如“0.01毫米”、“草莓味”、“冰感”、“按摩精油”的词汇不断地往他的耳朵里钻。
他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黑。
他伸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这群女人,平时在镜头前一个个光鲜亮丽、清纯可爱、高冷酷飒。
私底下为了抢几个小雨伞和润滑油居然能吵成这样。
这要是被外面的狗仔拍到,明天的头条绝对是韩国娱乐圈历史上最炸裂的新闻。
“都给我闭嘴!”
梁赟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低吼。
衣帽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个女人同时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梁赟。
她们的手里还保持着抢夺那些盒子的姿势。
宋雨琦看到梁赟,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拿着那个粉色的草莓味盒子跑过去。
“老公!你来评评理!这明明是我买的,帕尼欧尼非要抢!”
“我抢?我那是为了提高我们整体的生活质量!”
黄美英理直气壮地反驳。
“行了。”
梁赟走上前,伸出手。
“全都交出来。”
“啊?”
四个人都愣住了。
“我叫你们全都交出来!放到这个纸箱里!”
梁赟指了指旁边一个用来装杂物的空瓦楞纸箱,语气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宋雨琦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草莓味盒子扔进了纸箱。
柳智敏也叹了口气,把蓝色的冰感盒子放了进去。
安宥真和黄美英对视了一眼,只能乖乖地把手里的高级货和精油也交了出去。
梁赟看着纸箱里那堆五颜六色的盒子和瓶子。
粗略数了一下,起码有三十多盒。
他头疼地叹了口气。
“你们至于吗?”
梁赟看着这四个女人。
“为了这点东西,在这里吵了十分钟?你们的衣服收拾好了吗?鞋子装箱了吗?”
“可是……”
宋雨琦小声嘟囔着。
“到了新房子那边,万一晚上需要用,我房间里没有怎么办?”
“是啊。”
黄美英也附和道。
“四层楼呢。万一到时候黑灯瞎火的,还要跑去别的房间借这些东西,那多尴尬啊。”
梁赟被她们的逻辑给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她们四个人的脑门上挨个点了一下。
“你们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梁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听好了。”
他指着那个装满消耗品的纸箱。
“这些东西,全部集中打包,由我统一保管。”
“等搬到乐天大厦之后。”
梁赟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出血的承诺。
“我会让珉浩去联系品牌方。”
“草莓味的、冰感的、0.01毫米的、还有那个什么定制的按摩精油。”
“我每样批发十箱!”
梁赟的声音在衣帽间里回荡。
“新房子的每一个卧室!每一个床头柜!甚至每一个浴室的抽屉里!”
“我全都给你们塞满!”
“保证你们不管在哪个房间,随手一摸就能摸到!”
“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梁赟的这个承诺。
衣帽间里的四个女人瞬间眼睛放光。
“真的吗?老公最好了!”
宋雨琦立刻欢呼起来,直接跳到梁赟背上。
“我要买那个最新款的的!”黄美英立刻开始提要求。
“我要玫瑰味的精油!”安宥真也不甘落后。
“欧巴,蓝色的冰感多买一点,夏天用比较舒服。”柳智敏一本正经地提出了建议。
梁赟翻了个白眼,把宋雨琦从背上扒拉下来。
“赶紧去收拾你们的行李!再不收拾完,今晚谁也别想用这些东西!”
解决了这场荒唐的“消耗品”保卫战。
梁赟疲惫地走出主卧。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李知恩正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单人沙发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腿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正悠闲地看着剧。
看到梁赟出来,李知恩挑了挑眉。
“解决了?”
“解决了。”
梁赟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靠在李知恩的膝盖上。
“我感觉我老了十岁。”
李知恩放下手里的咖啡,伸出手,轻轻地揉着梁赟的头发。
“辛苦了,我们的大管家。”
李知恩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你刚才在衣帽间里喊的那些话,我可是都听到了。”
李知恩低下头,凑到梁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每个房间都塞满?”
“宝贝,你确定你的腰能撑得住吗?”
梁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开口辩解的时候。
公寓的门铃响了。
“叮咚——”
梁赟如蒙大赦,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肯定是搬家公司的人来了!我去开门!”
他快步走到玄关,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外,站着五个穿着统一制服、身材魁梧的搬家工人。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大叔,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您好,是梁先生吗?我们是您预约的VIp搬家服务团队。”
大叔满脸堆笑地看着梁赟。
“对,是我。”
梁赟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通道。
“麻烦你们了,东西有点多。”
“害,您客气了。我们团队专门服务江南区的明星和富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大叔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您放心,不管多少东西,我们今天都能给您……”
大叔的话还没说完。
当他走进玄关,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叔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堆积如山、几乎快要碰到天花板的纸箱、行李箱,以及满地乱跑、手里拿着各种衣物和化妆品的二十一个绝色美女。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
大叔转过头,看着梁赟,脸上的自信已经彻底崩塌了。
“梁先生……您这是要搬家……”
“还是要搬空一家百货商场啊?”
梁赟无奈地拍了拍大叔的肩膀。
“大叔,加钱。今天只要能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地搬到乐天大厦。”
“我付三倍的搬家费。”
听到“三倍”这两个字。
大叔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四个工人发出一声怒吼。
“兄弟们!干活了!今天就是把腰累断,也得把梁先生的家给搬完!”
浩浩荡荡的搬家大工程,在三倍工资的刺激下,终于进入了正轨。
而梁赟看着这群忙碌的工人,又看了看那些还在为了几件衣服争论不休的女人们。
等搬到了乐天大厦的那四层超级豪宅里。
属于他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