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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莎从包里取出一封烫金手帖——这东西类似后世的请柬,样式颇为精美。
“那您老板是……?”
刘妈接过沉甸甸的帖子,下意识问道。
“您只需向周先生提一下安布雷拉,他自然明白。”
达莎说完,没再给对方追问的机会,转身上车离去。
“亲爱的,帖子已经送了,为什么不直接上门拜访?”
回到车上,达莎有些不解。
“周先生的工作比较特殊,直接上门不太方便。”
韩春明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
刚做了笔大生意,今天我们去好好采购一番,再吃顿好的。”
“乌拉!”
两人齐声欢呼。
尽管三人相处时间不算长,但达莎和安吉丽娜都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能遇到韩春明这样的男人——富有、英俊、温柔体贴,即便没有名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尤其是安布雷拉的生意越做越好,连马迭尔宾馆的老板加斯普等一众在冰城经商的外国老板,如今也对安布雷拉、或者说对韩春明十分看重。
每次韩春明受邀赴宴,达莎都以女伴身份陪同,众人也都给足面子。
相比那些必须辛苦工作才能维生的同乡,她们的幸福指数高出何止一点半点。
在两位美人的陪伴下,韩春明第一站来到了冰城有名的大罗新环球货店。
这是一栋四层洋楼,外观别具特色,设有大橱窗和西洋式门脸。
橱窗设计新颖,由聘请的毛熊美工精心陈列商品,宽大的橱窗内货物琳琅满目,错落有致。
橱窗里甚至还摆放了一个电动模特,身穿西装,面含微笑,不时微微躬身摆手,仿佛在欢迎顾客,并娓娓介绍货店的经营项目与楼层分布。
小楼建筑充满欧陆风情,洋味浓郁,“大罗新环球货店”
的巨大霓虹灯牌匾高悬于四楼楼顶。
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牌匾上的霓虹便交替闪烁,流光溢彩,变幻多姿。
大罗新环球货店地处繁华商业区,终日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除了外观新颖别致,内部布局也独具匠心。
装修清新雅致,处处流露人文气息,体现以人为本的理念。
为方便顾客购物、提供舒适便利的环境,店内安装了代步电梯,设置了富有艺术感的商品展示橱窗,室内装饰也时常更新。
此外还设有顾客休息室、更衣室、裁衣室等配套空间。
大罗新环球货店商品种类齐全、样式繁多,既有国内产品,也有国外精品,不愧“环球货店”
之名。
货店共四层,总面积二千二百余平方米:
一楼主要经营国内外各类日用杂货、化妆品、糕点、糖果、罐头、茶叶、香烟等;
二楼经营绸缎、布匹,国内外各式服装,钟表、玉器等;
三楼经营男女鞋帽、名贵瓷器等;
四楼则经营洋床、灯具、地毯、皮箱、皮包等物品。
这些商品全部公开标价,价格公道。
称之为“环球货店”
并不夸张。
仅以二楼钟表部为例,所售钟表均为进口货,有英国的自鸣钟、日本的挂钟,以及德国的座钟,还有瑞士的欧米茄全自动表,以及英格尔、罗马、菊花等国际知名品牌手表。
货店四楼设有一间小型电影院,票价仅为市面影院的一半。
店内规定,购物满200元以上者可免费观看一场电影,以此促进销售。
后期货店在四楼开辟了几间宽敞明亮的房间,作为“同记工厂自产品陈列室”,室内展示同记工厂生产的鞋帽、毛织品、大罗新月饼等知名自有商品。
韩春明将车停在大罗新环球门外,立即有服务人员上前打开车门。
“看好车。”
下车的韩春明随手递给对方一块满洲币小费。
“好的,先生。”
服务员连忙行礼。
在达莎和安洁莉娜一左一右挽着手臂的陪同下,韩春明径直来到大罗新环球专售珠宝的二楼柜台。
“韩先生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还未走到柜台,大罗新环球的老板武百祥便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这位大店老板如此热情并不奇怪,毕竟韩春明财力雄厚。
大罗新环球目前的资本不少,至少三十多万两白银,但抵不住某人出手阔绰。
每次前来消费都不低于万元,即便是满洲币,因其与日元挂钩,币值丝毫不低。
这样的大客户,且持有外国护照,武百祥怎能不热情?
“武老板太客气了。”
韩春明笑着抱拳,“上次拜托您的事,不知进展如何?”
“别人不好说,您韩先生交代的事,我岂敢怠慢?”
武百祥笑着回礼,“请随我来办公室。
东西已备好,随时可以交易。”
“那太好了。”
韩春明笑了笑,轻拍两女的手,“达莎、安吉丽娜,你们在店里逛逛,有喜欢的首饰就拿,回头我来结账。”
“亲爱的,你真好。”
两人齐声道。
待两位俄国姑娘去挑选首饰后,武百祥将韩春明请进自己的办公室。
“韩先生对这两位姑娘真是疼爱有加。”
武百祥边说边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他知道韩春明喜好此茶,又递上两支雪茄。
“她们愿意跟着我,图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
韩春明接过茶和雪茄笑道,“各取所需,岂不挺好。”
“言之有理。”
武百祥点头,随后起身取来两只不大的箱子,或者说稍大的匣子,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您上次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太好了,我先看看。”
韩春明打开一个盒子,一道金光映入眼帘。
别误会,并非什么特殊物件,不过是一盒金条罢了。
“足金的小黄鱼,每根一市两,共五十根。”
武百祥介绍道。
一市两约3但如今大洋和黄金均属管制品,至少对百姓如此。
在伪满洲国境内,唯一指定流通货币为满洲币,其他货币一律禁用。
“好东西。”
韩春明拿起一根略显粗糙的金条把玩,“回头再帮我弄一批,价格照旧,如何?”
“成交!”
武百祥笑着点头。
清点金条确认无误后,韩春明取出五千满洲币支付给对方。
一百块换一根小黄鱼,看似韩春明吃亏,实则这年月想大量获取金条并非易事——当然,这仅限于伪满洲国地界。
而对武百祥而言,满洲币虽只能在伪满洲国使用,局限性似乎不小,但他身为商人,拥有大罗新环球这般产业,莫说五千,即便五万、五十万也易消化。
况且理论上,一块满洲币等价于一块大洋。
原本仅需三十一块大洋兑换的小黄鱼,现换回一百块,三倍多的差价,利润非同小可!
“钱款无误。”
点清钞票的武百祥指向另一只盒子,“看看这个吧,按您要求专门购置的新货。”
韩春明合上金条盒,打开这只盒子。
盒子分上下两层,每层各置一把手枪及配套子弹。
“1911,好枪。”
韩春明拿起枪拉动套筒检查,浓郁的枪油味扑鼻而来,确是新枪无疑。
两把手枪,每把配二百发子弹,数量不多,但亦不算少。
确认枪弹无误后,韩春明未多言,直接付清款项。
这两把枪连同子弹价格不菲,但身处乱世,该花的钱仍需花费。
交易完毕,武百祥贴心赠送一只手提箱,恰好装下两只盒子。
“下一批黄金到货后请电话联系,若此处不便,直接来我处亦可。”
“一定。”
又寒暄几句后,韩春明回到二楼,见达莎和安吉丽娜正讨论哪件首饰更美。
“亲爱的,既然难以抉择,便不必选择。”
韩春明拎箱上前,各吻她们脸颊,随后对服务员说道,“她们选中的首饰,全部包起来。”
“好的,先生。”
此时,周乙宅邸中,顾秋研——周乙名义上的妻子——正凝视手中的烫金请柬。
“安布雷拉?”
她清楚,若非安布雷拉的韩老板出手相助,孙悦剑带来的药品和物资根本到不了山上,早被日伪截下了,连人都难脱身。
可正因如此,顾秋研反而隐隐不安——安布雷拉为何主动找上周乙?
难道……露出了什么破绽?
越想越心慌,她终于按捺不住,用家里的电话打给了名义上的丈夫周乙。
周乙刚散会回到办公室,便接到了这位“妻子”
的来电。
“这个时间打来,有事?”
“刚才有人递了帖子,说想来拜访你。”
“谁?”
“安布雷拉的韩春明先生。”
周乙心头一紧。
难道上次送钱时暴露了?
不对……咖啡馆里那么多人,自己坐在角落,他根本没往这边看。
“提了什么事吗?”
“没有。”
“你别管了,我稍后给他去电话。”
“好。”
挂断电话,周乙越想越觉得蹊跷。
韩春明突然找上门,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自己身份泄露,要么对方有求于己。
他但愿是后者,却不得不防万一。
幸好之前送药上山一事顺利,对方若真有察觉也未声张,否则此刻他恐怕已在刑讯室,而非办公室了。
沉吟片刻,周乙拨通了安布雷拉的电话。
“我是警察厅特务科,韩春明老板在吗?”
“抱歉,先生,老板今天还没到公司。”
听筒里传来带俄语口音的女声。
“等他到了,请他晚上来我家一趟。”
周乙原本想约电话联系,转念想到线路可能被监听,改成了见面。
“好的,先生。”
韩春明带着达莎和安吉丽娜来到公司时,从前台得知了这通留言。
“明明是好事,倒像我心怀不轨似的。”
他暗自摇头,随即投入日常事务。
安布雷拉眼下的业务并不繁杂——78年时空虽有不少可用物资,但以平民身份难以大量获取。
公司主要经营两类:一是中间贸易,二是物流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