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又忙碌过一番,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都会没事,慕知微到隔壁花厅的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的阳光发呆。
这一角的景色就那样,她也看腻了,但是不看这个就要在那屋盯着三皇子。
放松时间,她不想对着病人。
忽然,外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忍不住叹了口气,就不能到远一点的地方哭吗?
可是,她又不能制止,毕竟,这几天一起共事,很理解他们的心情。
继续下去,铁人都会熬化了。
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外面。
调配的解药还在试验中,效果不是很好。
没有解药,三皇子最终的结果就是死亡。
一直待在宫里,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她都有点接受不了。
跟她诊断的一样,那毒不是墨羽的断魂。
皇帝没给出的解药跟断魂一样却又不一样,估计两者之间有关联。
她觉得,皇帝肯定知道缘由,只是不能说。
那找皇帝谈谈?
上次的交谈愉快也不愉快,不过皇帝的态度跟以前一样,慕知微觉得,自己可以提个意见。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待在宫里了。
她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跟安止戈好好说过话了,也很久没有跟他拥抱了。
这个念头一起,思念就如野草遇到了养分,疯狂蔓延。
可她还是犹豫,尽管是为了病患,可她的潜意识让她跟皇帝保持距离。
每一次的交流,都是在给对方拉近相处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一旦拉近,就很难再拉远。
所以,每一次的单独交流她都很谨慎防备拉到最高。
安止戈不在,慕知微没了商量的人,就没急着下决定。
反正不是她儿子,她急了没用。
没错,最急的人应该是德妃。
可是,三皇子中毒第二天,无论德妃怎么跪求,皇帝就是没让她探望照顾后,就回去沐浴更衣,跪在佛堂祈福了。
当慕知微听到这样的操作都傻眼了,这个时候不去求医问药找解毒的方法,而是去祈祷……
无话可说!
第九天晚上
守着三皇子的人都麻木了,也都接受可能没有解药的结果,每个人都机械化的做着事情。
除了动作发出的声音,没人说话,空气是凝滞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嚎。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都看向门外,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可他们连好奇都没有。
慕知微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无奈地摇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去。
她听出来了,是德妃的声音。
耽搁到现在,还是她这个母亲沉不住气。
太医们继续做自己的事,谁都没有那个心情,更没那个胆子去看皇帝跟妃子的热闹。
旁边可是有太监看着,哪天皇上心血来潮一问,知道是他们看了热闹,给个挂落吃,他们受不了。
至于慕知微,太医们默认她是不一样的,所以看着她走出去。
慕知微没有出去,而是站在能听清楚外面声音的隔断处。
皇帝在批奏折,德妃跪在门口求见。
起先,皇帝是不见的。
后面,德妃让人送了一句话进来,皇帝才见了。
廖公公将德妃请进来后,就到隔断处来了。
看到慕知微站在这里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很无奈。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郡主啊,这可不是能偷听的!
慕知微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具体两人谈了什么慕知微真没听。
明面上只有廖公公看着,实际上暗中还有暗卫,她没必要触这个霉头。
吃瓜是吃瓜,也要讲分寸。
之所以不好奇,就是因早看出来这是一场博弈了。
虽然筹码是三皇子的命,但是谁叫坐在赌桌两边的是他的父母。
所以,他就是最好的筹码。
只是,皇帝的儿子多,死一个半个的影响不大,德妃就不一样了,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可能皇帝不会真的想让三皇子死,但是德妃不敢冒险。
这九天,没有人比她更煎熬了。
趁着皇帝和德妃谈判的时间,慕知微去了一趟太医院。
这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解药研究不出来,每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温太医愁眉苦脸地翻着资料,试图找到跟毒药相关的资料。
慕知微在他对面坐了许久都没发现,见他几乎要贴到纸上了才敲敲桌子提醒。
温太医吓了一跳,看到是慕知微呼出一口气。
“我心快被吓的跳出来了。”
三皇子的毒不解,吃不下睡着,一个风吹草动就杯弓蛇影。
“再看下去你的眼睛就不用要了。”
温太医看了看旁边,压低声音道:“不看不行啊!不找点事情做,我都快疯了。”
“做无用功?”
“总比干坐着等死强!”
温太医发现自己的声音过大,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然后装模作样地翻过一页纸张。
“你怎么来了?”
现在还有闲情逸致串门的就这人了。
毕竟,只要是值班的太医就没敢离开三皇子身边。
“德妃娘娘来找皇上,怕忍不住偷听所以出来转转。”
慕知微说的轻松,温太医听的心惊胆战,再度看了看周围,想让这人小心言行,嘴巴开开合合又觉得不知怎么说,只好放弃了。
这人自己就足够谨慎,自己再多嘴就显得啰嗦了。
温太医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混的。
只是一个简单的消息就知道,破局的关键到了。
轻捋胡须,忽然觉得心情放松。
看着慕知微,忍不住笑了。
无论是不是特意来告知,这都是报喜了。
看了看周围,趁没人注意他们,压低声音问。
“那解药很快就有了吧?”
慕知微把玩着玉佩,神色没那么乐观。
如果早就有解药那还好,如果皇帝和德妃赌的是对方有解药,那就好玩了。
事实还跟慕知微猜测的一样,没有解药。
德妃在御书房待了一刻钟。
里面传来皇帝摔杯子怒骂的声音,然后是德妃哭到全身无力,被抬回宫的消息。
只是这一点,足够敏锐的人都知道了,没有现成的解药。
慕知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要起身回御书房,廖公公就亲自来请了。
温太医看着慕知微慢悠悠走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