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带外人进入玄月秘境,乃是触犯宗门大忌的死罪,眼前这人,一开口便提出如此疯狂的要求,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死死盯着李悄尘,声音冰寒刺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觊觎玄月秘境,真当我玄月仙宗的规矩是摆设?!”
古虹心中更是寒意直冒——此人一开口便精准盯上自己,分明是早已暗中调查、摸清了他的底细,这根本不是偶遇,是有备而来的围猎!
李悄尘见状,却半点不慌,也不辩解,只是缓缓抬起一指。
指尖微吐,一缕莹白到近乎剔透的月华凝练如丝,在半空缓缓勾勒出一道玄奥繁复的印记。那并非粗浅的法则气息,而是直指本源的月之法则道痕,流转间引动得整座断月崖的残留法则都随之共鸣轻颤。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从容:
“宗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既然敢开口,自然带得起足够的诚意。”
“至于值不值得你冒一次险,道友不妨看清楚。”
那道月痕悬在两人之间,精纯、凝练、完整,正是古虹耗尽岁月苦求而不得的法则真意。
交易嘛,自然要先把筹码,亮在明面上。
古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莹白如月的法则道痕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指尖颤动,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急切,他一眼便看穿,这道月痕是最纯粹的月之法则本源,蕴含着他苦苦参悟百年都未曾触及的大道真谛,只要能得到这份感悟,他突破上位仙君、乃至更进一步都指日可待!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当下想得到的东西!
可喉间滚动,心头的狂喜瞬间又被冰冷的忌惮压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陷入了极致的纠结。
他何尝不想答应这场交易,何尝不愿搏一把机缘,可私带外人闯入玄月秘境,一旦败露,他直接就会被清算,这份后果,他根本承受不住,也半点都挡不住!
古虹看向李悄尘的眼神复杂至极,有渴求,有忌惮,有挣扎,还有一丝不甘的隐忍,语气也不复先前的冷厉,多了几分沉重与迟疑:“你这筹码,的确是我急需的,可秘境禁令铁律在前,私自带外人入内,一旦事发,我必死无疑,这场交易,风险太大,我根本担不起!”
李悄尘这些自然早已预料,见状从容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道友放心,我既然敢提,自然有万全之策,保证不会连累你暴露。”
“我入秘境,只取一物,不多停留,不夺机缘,不扰宗门,更不会留下半点与你相关的痕迹。你只需将我悄悄带入,后续一切,我自有手段遮掩行踪。”
他顿了顿,看着古虹依旧犹豫的神色,再度加码,抛出更致命的诱惑:
“再者,你莫非不想搏一把更大的?”
“我能在这断月崖残痕中,悟透旁人百年难及的月之法则本源,那到了法则完整、本源充沛的玄月秘境之内,你觉得我会没有更深的体悟?”
“只要你肯促成此事,进入秘境后,我不但不会与你相争,反而可以暗中引动秘境核心的月之大道,助你凝练法则、夯实道基,让你的突破之路,比独自苦修顺畅十倍不止。”
李悄尘语气平静,却字字敲在古虹最痛的渴望上:
“一次冒险,换一次直达上位仙君、甚至触摸更高境界的机缘。这笔账,你应该算得清。”
古虹心神巨震,呼吸骤然急促。
他本就是利己之人,最信利益权衡。眼前这人不仅能给他现成的法则道痕,进了秘境还能再送一场天大造化,相比之下,那点风险,竟真的开始动摇了他死守多年的底线。
古虹面上骤然一沉,抬手打断,语气冷硬决绝:
“道友不必多说了。”
“今日你我对话,到此为止,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话音落下,周身仙力微吐,似要就此斩断话题,转身便欲离去,一副不愿再谈、严守门规的模样。
可李悄尘看得分明——
他眼底那抹挣扎未消,对月之道痕的贪念更未散去,这副断然拒绝的姿态,根本不是真心回绝,而是在抬价、试探、逼自己再狠一把。
故作冷淡,不过是想让他拿出更多诚意;
说对话到此为止,实则是在等一个让他彻底无法拒绝的保障。
“古道友,门规是死的,可修为是自己的。”
“你可以拒绝我,但你拒绝不了突破上位仙君的机会,更拒绝不了一步登天的道途。”
“我就在这断月崖等你三日。”
“三日后你若想通了,再来找我谈。”
“若是不来……”
他语气微顿,指尖那道月之道痕轻轻一震,散出一缕足以让古虹道心躁动的本源气息。
“自有别的核心弟子,会愿意跟我做这场交易。”
此话一出,古虹再无半分停留,脸色冷冽如霜,袍袖一甩,当即转身御空而起。
疾驰到了半空的古虹,看似决绝离去,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方才的冷硬回绝,不过是故作姿态的试探。
他的确惧怕玄月仙宗的门规铁律,可这份惧怕,远不足以压过他对突破境界、登临更高修为的极致渴望。更重要的是,他心中自有盘算,并非真的对事发后的后果毫无依仗——身为宗门核心弟子,他在秘境之中自有遮掩行踪的手段,再加上对方承诺绝不妄动、只取一物,只要谋划周全,根本难有暴露的可能。
即便真的不慎走漏风声,以他暗中积攒的势力与预留的后手,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不至于落得被宗门清算的下场。
古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心中早已敲定了主意。
这场交易,他做定了。
此刻的离去,不过是暂时抽身,平复心绪,暗中做好万全准备,待彻底谋划妥当,再来与李悄尘敲定细节。
断月崖上,李悄尘静静伫立,指尖月之道痕缓缓消散,嘴角勾起一抹稳操胜券的淡笑。
他清楚,古虹这一去,必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