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瞪口呆间,妙音吸了口气,道:我想要你活着。
大姐,这话怎么不早说。
周小子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周公子别误会。
妙音笑了笑,你死了,我上哪儿找一个能让兰一德睡不着觉的人?他可是放话说你偷了他家的《大欲诀》。
说着,她拿起衣袍走上前披在周生生肩上,那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她有些迷离。
她帮他系好扎带,心跳一直膨膨,吁了口气,故作平静道:小心身体,别着凉。”
呵呵,……”
周生生愣了下,笑出声,眼前女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没来由地觉的开心。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所以你愿意帮我?
帮你可以。妙音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打量着他。但我得先知道,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周生生放下茶杯。
还能干什么,修炼呗。
修炼?
对,要活下来,拿了别人的什么诀,更不得好活。不瞒你,天生我是逆命人,年年有灾厄,以前说活不过十八,现在活过来。”
到了十九,我不想死,还想多活几年,但有个前提条件,就是有能力干翻所有不想我活下去的人,这些人就像是鞭子,驱赶我不停地炼。”
妙音一脸错愕。
她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大男孩早熟。
“你要冲击哪一阶段?”
造化境大圆满。
妙音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的天。
十九岁的造化境,闻所未闻,不会在吹?!
你现在什么境界?
造化境九重。
妙音轻轻拍了下胸部,心跳的厉害,她无论如何都不太相信。
造化境九重啊!
此等天赋,莫说在正阳宗,哪怕放在整个神皇域,都是极为罕见。
空了一会儿,终憋出一句:差一步?
周生生点头。但这一步,不是闭关就能跨过去的。
妙音沉默了片刻。
她明白他的意思。
造化境九重到造化境大圆满,差的不只是玄力,是心境。
而心境这种东西,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安静的地方,要慢慢磨。
你要我帮你找一个藏身之处。
不只是藏身。周生生看着她。我要一个能让我安心突破的地方。灵气充沛,阵法隐蔽,最好——
最好连兰一德这一类的都找不到。
你总结得比我好。
妙音笑了。
周公子,你知道这个要求有多过分吗?
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你在帮我,你会大祸临头,与所有人为敌!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周生生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腓月楼的密库,藏了多少年?
妙音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周生生从袖中取出一枚铁牌,放在桌上。这是巨斧堂密库的钥匙。盛可死了,密库里的东西,我拿了一部分。
妙音的瞳孔微缩。
留三分之一,给你。
妙音盯着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生生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腓月楼的情报网,是丘语镇最值钱的资产。你知道,兰一德要杀我,鲍起修要杀我,天武宗要杀我,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想趁机咬上一口。
我一个人,跑不过所有人。
所以,我请你帮我,三分之一就是相应的报酬,这可是巨斧堂经营几十年积攒的家底。”
妙音看着周生生。
这个筹码,无疑是很诱人的。
而且,自从周生生出现后,腓月楼就好运连连。
以前,丘语镇三大势力盘结互相掣肘。明面上的各项生意,地下黑市、赌坊、码头、仓储、拍卖行、水运都是被另两家挤压,生存困难。
如今,巨斧堂、苍岩阁被铲除,整个丘语镇方圆百里产业被独吞,腓月楼可谓是一家独大。
“说说,你让我怎么帮?”
妙音问。
我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手里的东西,值得他们先打一架再分。
妙音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让我当中间人。
不是当中间人。周生生摇头。是当,……庄家。
庄家?
巨斧堂的遗产,天玄珠、九方石,加上我拿了《大欲诀》的假消息……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谁不眼热?谁不想要?
妙音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彻底沉了下来。
长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条蜿蜒的火蛇。
妙音忽然开口。
我有一个地方。
周生生的目光亮了。
什么地方?
丘语镇地下。
腓月楼建楼之前,这里是一座古矿。
妙音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关上窗户。
不知为何,挖的好端端的矿,前人将矿洞封死,在上面建了腓月楼。
那些矿洞,深达百丈,纵横交错,连我父亲都只探明了不到三成。
什么情况?
矿脉虽枯,但地脉未断。最深处的矿洞里,灵气浓度是地面的五倍。
这倒是好地方!
周生生微微点头。
古矿封禁三百年,天然隔绝神识探查。就算是真境强者从头顶走过,也察觉不到下面有人。
“只是,那下边并不安全,似有莫名存在!”
莫名存在?
周生生重复了一遍,眼底已经沉了下去。
妙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前,从纳戒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
这是一张矿脉图。
线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晕开,有些地方被人用刀刮过,字迹模糊不清。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妙音的手指按在图上。三十年前,他派人下去探过三次。
第一次,派了六个人。
回来了一个。
第二次,派了十二个人,带了四头探灵犬。
一个都没回来。
第三次……
妙音顿了顿。他没派人。他自己下去的。
周生生没有说话。
他在下面待了七天。
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