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国光想知道方才听见的那个赌约是怎么回事。
走到坐在地上的中森芽树面前。
一个高大的影子投了下来,中森芽树不悦抬头。
手冢国光看见人红着眼睛,话堵在嗓子里。
中森芽树看见这人就来气,拿起一边的网球往人身上砸,“走开!”
都是因为他,她才输的。
“手冢部长。”小坂田朋香等人发出一声惊呼。
中森怎么可以冲着手冢部长发脾气呢!
但好像就应该对着手冢部长发来着。
网球砸到手冢国光的开阔的胸膛上,又弹了回去,弹在中森芽树的脑袋上。
中森芽树被弹回来的球,砸得脑袋发懵。
场面一度寂静,边上的人想笑又不敢笑。
中森现在真是又惨又好笑,为了不被迁怒,其他人死死压着嘴角。
手冢国光被砸得并不疼,网球只是在他胸膛处无力地弹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刚好弹到中森的脑袋上。
中森芽树嘴唇颤抖,好不凄惨。
不二周助看好时机上前,抢先一步赶在铃木前出现在中森芽树的旁边。
铃木默默收回迈开一步的腿。
不二学长可真够讨厌的。
“小树,这次做得真好,我都没想到小树可以坚持到最后呢!”
不二周助半蹲在地上,轻轻地摸了摸中森芽树湿淋淋的金发。
中森芽树听见安慰,一下就哭了出来,如同泄洪一般,埋在不二周助的肩头。
“呜呜呜。我好讨厌输啊——!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带他过来!”
手冢国光像一座静默的石像默默注视着一切,哭声仿佛成了黑夜中的呜噎。责怪的哭喊落在他身上,如果是网球部中的任何一位队员,他都会训斥,并进行教育。
可中森只是被他无辜牵连的人。
“嗯,小树说得对。”不二周助拍拍人的背,安抚道。
等中森芽树不哭了,自觉丢脸用短袖擦着自己的脸,龙崎樱乃手绢还没有递出去,不二周助已经亲自上手给人擦上了。
龙崎樱乃紧了紧手里的手绢,注视着这一幕。
心里谴责着自己。
她为什么会觉得不二学长很讨厌呢?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中森芽树抢过不二周助的手绢,“不要你擦!”
她将脸埋在皱巴巴的白绸制的手绢里,胡乱地涂着脸,然后站起身,谁也不看。
现在和谁对视上,都挺丢脸的。
“我要回家了。”
在场的人都有眼色地说了几句,中森下次见,学校见之类的话。
就连小林都说:“下次找你玩。中森、姐姐。”
中森芽树别扭转头,铃木带着小林跟中森告别离开。
小坂田朋香和龙崎樱乃也告辞。
中森芽树一下将矛头对准了还站着装石雕的手冢国光,不顺眼极了,恶声恶气,“你怎么还不走,你的藤原已经走了!”
手冢国光冰块一样的神情,出现变动,开口道:“藤原是藤原,我是我,不存在我是她的,她是我的之类的说法。”
“哼!狡辩。”中森芽树鼻腔里哼出气音,抬高语气,“裕太!”
被点名的不二裕太立刻走到中森芽树旁边,给人把网球拍、网球两三下收拾好,就连刚刚和中森芽树不对付的拉链,也轻轻松松收服。
“我们走!”中森芽树头也不回趾高气昂地走了,不二裕太冲着不二周助看了一眼,几步跟上。
不二周助笑眼弯弯,“手冢,小树很有趣吧。”
手冢国光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错愕。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娇纵、蛮横成了有趣,是他太久不接触女生的缘故吗?
-
傍晚,手冢国光回到家,他的母亲正趁着料理的间隙,给庭院里的花草浇水。
“国光回来了,和朋友玩得开心吗?”母亲见到进入庭院门的手冢国光,笑得温柔。
手冢国光微微点头,表情和出门前没什么变化。
作为手冢国光的母亲早已见怪不怪,自家孩子从小就跟其祖父亲近,比他的父亲还要像祖父,尤其是生活习惯方面。
至少她没看到过其他孩子早上五点起床晨跑,然后洗漱完喝上一杯梅子泡茶。
老艺术家的从容。
跟国光比起来,他的父亲反倒看上去不太像亲生的。相比于祖孙俩,实在过于散漫。
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手冢彩菜硬生生读出了些什么。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关切地问。
自从国光的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却不跟家长坦白后,父母深觉失职,决心要关注早熟过头的儿子,关注其不明显的表情变化。
手冢国光眨眨眼,他表现地很明显吗?
“没什么。妈妈。”他回。
他只是在烦躁,烦躁中森对他态度,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又担心起自己没问的那个赌约。
究竟是什么赌约,让中森输了后这么伤心?
“国光,是和朋友间发生什么矛盾了吗?”手冢彩菜猜测着,虽然以她对自家儿子的了解,这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都不相信,儿子能和朋友吵架,最多朋友吵起来,他来一句,“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
手冢国光看向自己母亲。
母亲是女性,说不定比他要了解中森的行为。他决定请教一下母亲。
手冢国光正了正声色,镜片下的眸光动了动,“不能算朋友。是这样的......”
听到儿子简单描述完,手冢彩菜惊讶捂住,“国光在青学这么受女孩子欢迎吗?”
手冢国光有些无奈,手冢彩菜轻咳几声,恢复正经。
“那难怪受你牵连的女孩谴责你了,听你描述,那个女孩子应该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她的哥哥都很照顾她。
她不仅没有找你们,还靠自己的能力想要解决这件事。一定是因为你之前帮助过她这件事,所以在对方找她麻烦的时候,她才没有找人告诉你。
她哥哥跟你是朋友,就算你当时在锝国治疗,也能联系上你。而你,不仅没有帮助她,还在寻求公正,这对她而言就是偏袒。”
手冢国光拧眉,“比赛需要公正。”
手冢彩菜并不打算说服一根筋的儿子,自顾自去看自己熬的汤,留下一句。
“有时候的中立,就是偏袒。国光。”
手冢国光瞳孔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