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打得范进头疼不已,偏生对方还精准拿捏住他的软肋,他总算体会到当地政府的无奈。电话那头,对方还自顾自地跟他讲起,所谓的“十年规划”……
范进把电话挪到一旁,满脸厌烦地骂道:“这他妈比60秒语音方阵还恐怖!”
安妮笑着宽慰,话里却透着通透:“咱们和新来的华工聊天时就能听出来,文娱方面的单一,让他们如同牛羊一般,被驯化得没了自己的想法。”
此时电话那头,还在跟范进絮叨《乾隆王朝》的剧情。范进也只能耐着性子听着,转头看向安妮,沉声问:“那帮穷人,就永远走不出这样的困境吗?”
安妮无奈地长叹一声:“贫穷不仅限制了人的思想,更抬高了他们接触世界的门槛,我想,他们终其一生,都会困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个世界。”
范进见安妮说这话时兴致恹恹,知道她又想起了不堪的往事,心里无奈,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他随手拿起电话,沉声道:“别扯那些没用的,我需要大量优质兵员,组建一支五万人的敢死队!”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隔了许久,才传来答复:“好,我们去召集五万退伍兵!届时会安排一次大裁军,预计半年后,这些人就能抵达战场。”
范进也不愿多做废话,当即许下承诺:“我这边立刻开始准备物资,目标拿下克里马内,在那里给你们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电话里立刻传来爽朗的大笑:“哈哈哈……痛快!果然还得是您有大气魄,那哥几个就静候佳音嘞!”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范进便直接挂断电话,满脸厌烦地将手机摔在桌上。
范媤蛇见父亲纵使满心不喜,却还是硬撑着帮对方摆平事情,心中好奇,忍不住追问:“爸,以您如今的势力,随手灭了他们就是,省得一天天的,还要给他们擦屁股!”
范进听得“嘎嘎”直笑,耐着性子解释:“纵使我现在有世界第二的实力,最多也只能压制他们,想要彻底灭掉,谈何容易?”
安妮也在一旁开口提醒:“我们始终秉承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说到底,也只做外部的疏导罢了。”
旁人或许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看过二十年后光景的范进心里明白,即便日后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系,也依旧只能做到压制满遗复辟。对方的强大,源自于思想上的深度捆绑,源自于尊卑礼仪,刻入骨髓的传统束缚。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码头方向那些正接连下船的“公务员”,笑着缓缓道:“只要他们能遵从先辈的思想,放下心中的那些仇恨,自然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随着范进这份开阔的理念不断散播,中华港迎来特殊的“公务员”。起初,他们只是被利益驱使,想来看看这世界的不同模样,可随着理念的碰撞,同文同种的彼此,终究爆发了激烈的矛盾。
南合影院内
新来的华工与当地的南合公民,一同观看一部名为《苦娘》的电影。影片的大致剧情,是老母亲没钱看病,儿子变卖所有家当凑手术费,儿媳却仗着怀孕,百般阻拦儿子孝顺老母亲的故事……
散场时,华工们一个个泣不成声,纷纷感叹命运多舛,在电影院里生出了强烈的共情。反观一旁的南合人,却满脸费解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华工。
一名泣不成声的华工忍不住发问:“这么悲伤的电影,你们看了怎么一点都不哭?”
南合人面露尴尬,反问道:“你们难道不该感到愤怒吗?话说,你们为什么要哭啊?”
周围的华工立刻围了过来,大声争辩:“那么孝顺的儿子,历尽艰辛为母亲凑医疗费,嘴硬心软的儿媳为了挣钱,上班累到流产,这可是人间悲剧啊,你竟然觉得愤怒?”
南合人见对方情绪激动,连忙放缓语气解释:“看老母亲的年纪也不小了,难道她这辈子,就没为国家做过一点贡献?她儿子为什么不交医疗保险,非要花高额的医疗费?儿媳既然都怀孕了,为什么还要出去上班?”
这名华工顿时面露愤恨,并据理力争:“她母亲勤勤恳恳一辈子,你怎么能说她没做出过贡献?”
南合人依旧尬笑,话里意思却很明显:“那国家就该为她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住院费一个月也就三百块,她自己的养老金就足够支付了……”言下之意,这老母亲定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一名女华工率先反应过来,满脸难以置信地追问:“在你们国家只要参加工作,养老和医保都是自动缴纳的?”
华工们瞬间将这名南合人团团围住,对方面露些许惧色,点了点头:“是啊!只要在这里工作,所有人都有保险,你们也一样。”
女华工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急切地问:“也就是说,只要给你们打工,我们看病都不用花大钱?”
南合人被揪得紧张兮兮,连忙道:“也不是完全不花钱,规定每日的医疗费不得超过十元,也就是一个月最多三百南合金。”
女华工听完,突然泪流满面,随即跪倒在地掩面痛哭,最后更是双手抱肩,失声恸哭起来。
这名南合人顿时慌了,面露惊惧地向周围人辩解:“我真的没打她,也没碰她,是她先抓着我的领子的,她怎么突然哭了?大家可要给我作证啊!”说着,还主动拉过一旁华工,想要帮自个作证。
周遭华工都懂这名女子为何而哭,唯独为数不多的南合人一头雾水。双方之间这道时代与认知的鸿沟,或许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
一名男华工怒目圆睁,厉声质问:“你少在这里骗人!那些街头流浪的华人说,你们这里看病贵得离谱,他就是因为看病,才沦落成流浪汉的!”
南合人连忙尬笑着解释:“那些人根本不是南合公民,都是偷渡过来的,又不肯说自己是哪国人,我们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们流落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