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云摸摸衣裳，自己的好像确实烂了点，也就没反对。
“你是谁？”
红烨笑了，眼角的湿意还没退去，语气却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我叫红烨，此次来到蓬莱仙岛，是受到仙人指引，寻找玉醴泉。”
“什么是玉醴泉？”
“一种喝了，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泉水。”
那不是她肚子里那玩意儿吗？这泉水的名字，她倒是头一回听说。
“小仙子，你......”红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你是守护玉醴泉的仙子吗？”
她算吗？
应该算的吧，毕竟这玩意儿现在在自己的肚子里。但她确实不知道那泉水叫什么名字，大司命只说是“一眼荒泉”，可没告诉过她叫什么玉醴泉。
少云摇头，实话实说：“我从未听说过玉醴泉。”
这个，可不算是她说谎哦！
红烨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温和道：“那大概是我找错了地方。我东西所剩不多，既然找不到玉醴泉，也找不到蓬莱仙岛，我要离开了。”
“小仙子，在下就此告辞！”红烨拱手就要走。
“那我和你一起走！”少云一听他要走，脱口而出。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真是受够了。在哪儿炼化不是炼化？她不要待在这儿了，她要出岛，找个有人烟的地方——至少也得是个能好好吃东西的地方才行。
红烨一来，勾起了她的口腹之欲，她是再也忍不了了。
“小仙子......”
“我不是仙子，其实我是海难流落到这的，你看我像神仙吗？”少云连忙改口，动手理理乱糟糟的头发，嘴角一扯，看看她哪里像神仙了。
下次再遇到一个能带走她的人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红烨，你带我一起走呗！”
“那......姑娘，你叫什么？”红烨迟疑了下问道。
仙人的真名又不能随意说与凡人知道，少云那双无神的眼睛眨了眨，“我叫小钰。红烨，你叫我小钰就好啦！”
“小钰。”红烨喊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还是这么好骗。
两人一起上了船。
“你抱着的这个坛子是装的什么？”少云问。一开始她以为是个酒坛，可这个坛子里面并无水声。上岸后，红烨也从未打开过，她忍不住猜，会不会是什么好吃的？
这么藏着掖着的？！也不见他拿出来给仙人上供！
红烨看看坛子，再看看瞪圆眼睛的小钰，笑道：“是蜂巢蜜。”
“蜂蜜能救命，能以物换物，能治伤。蜂蜡能做烛台，能生火。是个好东西。”他打开坛盖凑到她面前，“闻闻香不香？”
少云深吸一口气：“这可太香了。”
“这是什么蜂蜜？”
“这是百花蜜。”
少云期期艾艾说道：“我能尝一点点吗？就一点点。”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点点的小距离。让她尝尝味道吧，她都快忘记甜味儿是啥味儿了。
哪知红烨将已整坛的蜂巢都放入她怀中：“你想吃就吃吧。”
红烨还将一个勺子小心放到她手中，“蜂巢蜜每一口都不一样，新巢的太腻，老巢的味道丰富点，微苦微酸，带着花香，吃到嘴里还有颗粒感，那是花粉。”
“哦哦哦！”少云点着头，直接动手挖了一大块蜂巢塞进嘴里，果然腻得慌，齁甜得她直皱眉，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嘟囔：“甜死我了……”
“你一次少弄点，慢慢品，便能品出百花的香味。”
少云将信将疑，嘴里的蜂巢慢慢咀嚼，待到最后残留的甜味儿，果真品出了一缕清浅的花香。
红烨只专注地摇着橹。海风迎面吹来，也将小钰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悄悄放慢了摇橹的速度。
少云抱着那坛蜂巢，一勺一勺地挖着吃，渐渐吃出了门道，每次只用勺子挑了一点儿，送进嘴里含了片刻，再慢慢咂摸蜂巢剩下的甜香。
她吃着吃着，忽然抬头问道：“红烨，你为什么要找那个玉醴泉？”
红烨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人族生来孱弱，不敌妖族，只能任其奴役。我找玉醴泉，是想找出人族的出路。再这样下去，人族只怕会沦为妖物豢养的血食，永无出头之日。”
“那你是想长生不老吗？”少云歪着头问。
红烨笑了笑：“不想。”
——因为，他已经长生了。
“所以，你是为了别人找的玉醴泉？”
红烨慢悠悠摇着木橹，身子随着船行轻轻前后晃动：“可以这么说。”
少云道：“即便是长生，人族依旧不敌妖族。那长生有什么用？”
红烨却道：“可是长生，能弥补人族后天的缺陷，人族寿命绵长了，才有足够时间慢慢摸索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路，不会像现在这样，人族受寿命所困，哪怕只是研究一件事，往往都要好几代人接力才能完成。”
“而更多的结果，是要等到几代人耗尽心血之后才发现，此路不通。”
少云点头，了解了，这里的人族地位低下，混的比较惨。
再惨，这玉醴泉也不能给。
谁知道长生的人族被妖吃了会变得如何，万一人族因此而灭族，她就完蛋了。
不知过了多久，红烨终于停下了动作。
少云便认为他累了，赶紧问：“要帮忙吗？”
红烨叹气，可眼角都是笑意：“迷路了。”
茫茫大海上，左右不分，全都是水。就算要辨认方向也要等到晚上，可少云目前眼盲，什么都看不见，更不要说观星辨位了！
“迷......那你是怎么找到我那座岛的？”
“我自然是受到了仙人的指引。”
“仙人是怎么指引你的，快快让他再指引一遍，我们好回到岸上。”
“直觉。”
少云一口气噎住，上不去，也下不来。“直……直觉？！”
她抱着那坛蜂巢，整个人都不好了。茫茫大海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他居然靠直觉？！
他万一要是找不到下一个小岛，岂不是要死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她无所谓，可红烨是个凡人啊！
“你那直觉准不准啊？”少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她的红烧肉，牛肉面，酱猪蹄，烧鸭烤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