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郑芊花：“把我们刚才的对话录音和焚古提供的遗迹坐标，整理一份加密档案。另外，联系‘破晓号’那边，问问他们关于柳家在‘繁荣裂隙’活动的调查进展。特别是那种黑色诅咒，有没有其他线索。”
“明白。”
“小霜，你感觉怎么样？和焚古接触，还有压制诅咒，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应？”
小霜想了想：“他的力量很强大，很直接，像燃烧的火焰。压制诅咒时，我能感觉到那黑色东西的‘恶意’非常纯粹，就是想污染和破坏一切。另外……在他提到‘血脉召唤’的时候，我脑子里的那些记忆碎片，好像也跟着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陈浪若有所思。看来那个来自归寂之潮深处的“召唤”，影响确实很广泛。
“老板，我们接下来去哪？”吕乐问道，“继续在叹息回廊探查？还是按照焚古给的遗迹坐标，先去那个可能有古老记录的地方？”
陈浪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星图，目光在叹息回廊、焚古提供的遗迹坐标、清道夫提到的风裔活动区域，以及“破晓号”所在的繁荣裂隙之间移动。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
“先去焚古说的遗迹。那里可能有关于‘源头碎片’和‘外魔’的关键信息，优先级更高。不过，去之前，我们先绕一小段路。”
他指向星图上，叹息回廊与繁荣裂隙交界处的一片区域。
“杨坚最后使用黑色指骨的地方就在这附近。那块‘囚笼’岩石也是从那边飘过来的。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柳家、关于那种诅咒的线索。说不定，能发现杨坚或者柳家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另外，”他看向小霜，“焚古说留心‘独行者’。我倒是觉得，那个逃走的‘规则癌变聚合体’，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独行者’。它被封印在保管库那么久，对源初血脉、对基源地有着病态的执着。它逃往归寂之潮深处，会不会……也是被那个‘召唤’吸引过去的？”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一凛。
如果那个危险的聚合体，真的也被“召唤”吸引，前往归寂之潮深处，那么它很可能在那里继续成长、狩猎，甚至……与“外魔”残余或者柳家的力量产生交集。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陈浪沉声道。
“希望之星”再次启航，调整航向，朝着叹息回廊边缘，杨坚最后消失的区域驶去。
新的线索，旧的恩怨，交织在一起。
棋盘上的棋子，开始加速移动。
杨坚最后引爆黑色指骨的位置，位于叹息回廊边缘一片相对“稀疏”的规则乱流区。这里的空间褶皱不那么密集，但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如同陨石带般的破碎岩石和金属残骸，像是某场古老冲突后留下的垃圾场。
“希望之星”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探测阵列全开，扫描着每一块较大的碎片，寻找任何可能带有柳家、杨坚或者那种黑色诅咒气息的残留物。
“老板，这里的规则背景很奇怪。”小霜站在舷窗前，眉头微蹙，“很‘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规则结构变得脆弱和不稳定。而且……我好像能闻到一点点，非常淡的……血腥味？不是真的血，是规则层面的‘死亡’和‘怨恨’残留。”
陈浪也感觉到了。监管者印记对环境的感知更加细腻。这片区域，充斥着一种负面的、混乱的规则“情绪”，绝望、痛苦、疯狂……就像有很多生命曾在这里遭受折磨和毁灭。
“发现大型结构碎片！”探测员报告，“坐标已标记！外形不规则，材质分析……与之前那块‘囚笼’岩石成分高度相似，但体积大了几十倍！”
“靠近。”
很快，一个巨大的、残缺的暗红色结构出现在视野中。
那像是一个不规则的、被暴力撕裂的“碗”状物，边缘参差不齐，最大直径超过一公里。它的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和密集的螺旋纹路，但很多地方已经破损、断裂，露出内部蜂巢般的、密密麻麻的小型隔间结构。
一些隔间是空的，一些里面还残留着少许凝固的、暗红色的、像是某种生物组织干涸后的物质。更令人不适的是，在结构碎片的一些断口处，缠绕着丝丝缕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雾气——正是那种诅咒能量的残留！
“这是一艘……运输船？或者移动囚笼？”郑芊花看着扫描图像，感到一阵恶寒，“柳家用这东西来关押和运输捕捉到的源初血脉或者其他‘实验体’？”
“看大小和结构，很有可能。”首席工程师的虚拟影像分析着数据，“这些小型隔间都有独立的规则封锁装置残留痕迹，但现在大多失效了。整体结构承受过极其剧烈的规则冲击，从破损形态看，是从内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炸开的。”
内部炸开……是囚犯反抗？还是像杨坚那样，使用了黑色指骨之类的物品，与外部攻击里应外合？
“扫描生命迹象，或者任何残留的意识信号。”陈浪命令。
细致的扫描持续了几分钟。
“未发现完整生命迹象。残留意识信号……检测到大量极其微弱的、充满痛苦的碎片化信号，来源是那些隔间内的残留物质。信号过于混乱和微弱，无法解析具体内容。”
“发现一处相对‘新鲜’的规则印记残留！”探测员忽然提高声音，“位于碎片侧面一个破损的隔间附近！印记特征……与之前岩石上残留的杨坚意识信号，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旁边还有另外几种不同的规则印记残留，其中一种……与柳家人员防护服上检测到的通用标识规则码吻合！”
陈浪立刻看向那个坐标的扫描图像。
那是一个比其他隔间稍大一些的、已经彻底破损的隔间。内壁上有明显的抓痕和撞击痕迹，周围散落着一些扭曲的金属碎片和少许暗红色的、像是血液蒸发后留下的污渍。
而在隔间外部的金属墙壁上，印着一个模糊的、手掌形状的黑色印记。
印记散发出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规则波动——正是杨坚的气息，混合着黑色指骨那种不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