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渊底确有五行法则碎片。
只是……”
玄螭顿了顿，竖瞳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若要下去，须得败我这个守护者。
否则，便不能踏足渊底半步。”
李菖闻言，心中顿时明了。
这五色玄螭，便是此地的守护妖兽。
他抬眼望向那头五色玄螭，神识不动声色地衡量着双方差距。
化神巅峰。
即便他如今法体双修皆至中期，身怀各种神通。
但在这五行煞气冲克纠缠的深渊之中，他一边要分出大半心神抵御环境侵蚀，一边还要与这头庞然妖兽正面交锋……
胜算，不足二成。
更不用说玄螭盘踞此地不知多少年，早已适应了渊中环境。
李菖沉默了几息，将心头的战意压了下去。
他向来不是鲁莽之人，明知不敌还要硬冲，那不是勇气，而是愚蠢。
“道友，以在下的修为，要在这样的环境击败您，恐怕力有不逮。”李菖以神识回应，语气坦诚，“斗胆一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方法获得法则碎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在入秘境前曾购得一枚玉简，那玉简中确实记载有修士在五行寂灭渊获得碎片的先例。
那个人……难道也都击败了您？”
玄螭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神识中震荡开来，带着几分沧桑与不屑。
“万年前那名修士，不过是运气好。
赶上了碎片从渊底逸散到渊口的时机罢了。”玄螭微微摆了摆巨大的头颅，“渊底每万年震荡一次，其下束缚松动，少量法则碎片会被煞气卷至渊口。
若有机缘者恰在此时经过，便能捞取一片两片。”
李菖心中了然。
想来便是有人曾在渊口处捡到过碎片。
但那人恐怕也没有真正深入过渊底。
玄螭话锋一转，继续道：“至于其他方法获得法则碎片……”
玄螭沉默了。
巨大的身躯在五色煞雾中微微挪动，鳞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良久，玄螭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方法很简单……让我离开这里。”
李菖微微一怔。
“前辈不是自愿留在这里？”他下意识地问出口。
玄螭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
随即，一声极轻的苦笑在神识中漫开，像是沉睡了太久的回忆终于被触痛。
“自愿？”玄螭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谁会愿意在这不见天日的渊底盘踞数万年，日复一日守着这寸草不生的绝地？”
它微微昂起头颅，望向渊口方向那一线模糊的天光，竖瞳中浮现出极为遥远的追忆之色。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等李菖回答，玄螭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是……是天虚观的炼虚境试炼场”
“炼虚……境？”李菖心中一震。
他曾在《真龙万化诀》的记载中见过这个境界。
那是化神之上的大境界，传闻只有飞升上界之后才有可能触及。
化神修士修至圆满，渡劫飞升，方有机会踏入炼虚。
而此境界之上，尚有合体、大乘之境。
“不错。”玄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方秘境，本质上便是上界天虚观为门下弟子准备的试炼之地。
所以此处才会有如此多助益化神突破后期的灵物：九天玄黄液、混沌灵草、天地本源液……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助那些弟子从化神中期一路修至圆满，最终尝试突破炼虚。
而这渊中的法则碎片，便是突破炼虚境界的关键机缘。”
李菖听着，脑海中那些散碎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难怪天墟秘境中灵物如此丰沛，难怪三大核心至宝在此皆有产出。
原来这整片天地，本就是上界宗门为了培养弟子而精心布置的道场。
“然而，两万年前，”玄螭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天虚观在一场浩劫中被覆灭。
整座宗门连同这片试炼之地一同崩碎，从虚空中跌落，最终卡在了下界与上界之间的裂隙之中。
你们这些下界修士，才有机会进入此处。”
李菖沉默片刻，沉声问道：“那前辈……又是如何被留在这里的？”
玄螭的竖瞳微微收缩，鳞甲上的五色流光骤然黯淡了一瞬。
“当年天虚观主以一道‘五行镇渊禁制’将我镇压于此，命我守护渊底，期限……三万年。
我与他本有旧怨，当年一战落败，便应下了这个约定。”
它说到此处，忽然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低笑：“可天虚观都灭了，观主也早已化为飞灰。
我与他定下的约定自动失去约束，如今守在这里还有何意义？
只是我被困在渊中，无法亲自前往破解禁制。”
玄螭垂下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李菖身上。
“你只要答应带我离开，我便将渊底积攒了数万年的五行法则碎片尽数赠你。
足够你参悟透彻五行法则，日后突破炼虚之境……都不必再为此发愁。”
李菖心头怦然一动。
突破炼虚？
化神后期尚未踏足，便有人告诉他日后炼虚之路如何走。
这份机缘，实在太重。
但他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谨慎刻在他的骨子里，越是诱人的条件，越要看清暗处有没有陷阱。
他沉吟片刻，抬头望向玄螭：“前辈，晚辈冒昧一问，您身为化神巅峰，尚且无法自行脱困。
晚辈不过化神中期修为，又如何能助您离开此地？”
玄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你真以为我如今修为是化神巅峰？
若非被那观主设置的禁制死死压制，我全盛之时……远不止于此。”
它没有细说，只是继续道：“至于离开之法，并不需要你自身修为有多高。
你只需前往这试炼之地的枢纽所在，将那镇压五行寂灭渊的禁制核心破解，我自然便能脱身而出。”
“枢纽在何处？”
“你沿渊口一路向北，飞行约莫十日，会见到一座白玉大殿。
那便是天虚观在此处设立的总枢。
你只需进入殿中，以我赠你的‘破禁尺’激活阵眼，便能将殿门与渊中的禁制一并破解。”
李菖微微蹙眉：“想来天虚观观主的修为定是极高，以晚辈的修为，能够破解天虚观观主设下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