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把水杯推到她手边。
素锦喝了口水，放下筷子，看着天上的月亮。
“东华。”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东华没说话。
“墨渊回来了，白浅飞升了上神，玄女当了翼后。”
“我呢？我还是我。一个靠着祖辈功勋，寄居在太晨宫的孤儿。”
“我每天在这里，为了几文钱跟人吵架，为了块豆腐沾沾自喜。我是不是很可笑？”
东华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不可笑。”
“你在凡间开的这家店，三百年，盈利翻了十倍。你救助了城里所有的孤儿，给他们饭吃，教他们读书。你修了三条路，建了两座桥。城里的人都叫你活菩萨。”
“这些，都比不上他们飞升上神，一统四海吗？”
素锦愣住了。
这些事，她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看到路不平，就找人修了。看到有孩子饿肚子，就带回店里养着。
她以为这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是……”
“没有可是。”东华打断她，“你不是孤儿。你有家，太晨宫就是你的家。你也不是没用，你比这四海八荒的任何一个神仙，都活得更像个神仙。”
“神仙的职责，不是打打杀杀，不是争权夺利。是守护。”
“你守护了这一方水土，这一城百姓。你比他们，都强。”
素锦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这三百年，她以为自己玩得很开心，很快乐。
可昆仑墟的钟声一响，她心里那点自卑和不安，就全都冒了出来。
她怕。
她怕自己追不上他的脚步。
她怕自己永远都只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
“东华。”
“嗯。”
“我们回九重天吧。”
“好。”
杂货店关门了。
城里的百姓自发地在店门口排起了长队，送了他们十里路。
素锦坐在云头上，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池，心里五味杂陈。
“舍不得？”
“有点。”
“以后还可以回来。”
“嗯。”
回到太晨宫，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重霖带着一群仙娥在门口候着，看到他们，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帝君，小殿下，你们可算回来了！”
素锦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模样，笑了。
“怎么，我不在，有人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就是……就是想您了。”
“行了，别肉麻了。我不在的这一年，账都记清楚了吧？”
重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记……记着呢。”
“拿来我看看。”
素锦一头扎进库房，对着账本，又开始了她“噼里啪啦”的算账大业。
东华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回了书房。
刚坐下没多久，连宋就摇着扇子溜了进来。
“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这元极宫就要被天君给踏平了。”
“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青丘那位。”连宋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白浅上神回来之后，在十里桃林待了几个月，谁也不见。前几天，突然带着墨渊上神和青丘那帮人，杀气腾腾地上了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