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总办公室出来后,林天在走廊里放慢了脚步。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电影——《建国大业》。镜头里筹备开国大典的那些片段,旗杆、国旗、广场上的布置、负责具体工作的同志忙得脚不沾地却满脸期待的样子,都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他记得电影里有一段情节,旗杆的材料出了问题,等从别处运来新的旗杆后,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差一点赶不上十月一日正式升旗。但现在的北京,和前世银幕上的北京已经不是同一个地方。他不再需要为旗杆的事情担心。
三天后他再次来到老总办公室时,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看看开国大典的筹备处,看看那边的工作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不是突然。这些天想了很多事情。筹备处的人都在为十月一日做准备,我想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也可以当场定下来。”
老总没有多问,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突然的想法:“筹备处在城东一个四合院里,离这不远。你要是想去,我让人带你过去。”
“好。”
当天下午,他沿着胡同走到那座四合院门口。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框上的油漆是新刷的,木纹被遮盖在鲜亮的漆面之下,透着一股崭新而挺拔的气息。门口没有挂牌子,但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一位工作人员迎上来核实了身份,得知他来的目的后,便领着他往里走,边走边介绍院子的布局和分区。
“这边是广场布置组,专门负责天安门广场的布置方案。那边是阅兵协调组,正在与各受阅部队的联络员沟通,核对队形排列和行进路线。还有一间大屋是综合协调室,所有需要多部门对接的事务都在那里汇总。”
林天没有往里走得太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从身边快步经过的人。有人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有人在门口停下来翻看手中的名单,还有几个人蹲在台阶边低声讨论着什么,语速很快,像是在核对某几个方案细节。
领路的工作人员看出他在观察那些忙碌的身影,主动开口:“大家都想在十月一日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位。红旗和横幅的布置工作也在同步推进,各部门之间的协调很顺畅,没有出现推诿或信息不通的情况。”
“那边是什么地方?”林天指着院子深处一扇半掩的门。
“那是庆典方案讨论组。负责拟订庆典当天的具体流程,从入场顺序到讲话安排都有专人牵头组织协调,确保所有的程序都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往那扇门里走。他想起前世电影里那些同样在筹备开国大典的人,也是在这样的院子里进进出出,也是在同样的时间节点上做着同样的事情。但这一世,站在这里的不再是别人。院子里正忙碌着的工作人员并排走过,互相点头致意,手里的文件页脚在风里微微卷起,又落回原处。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正要跨出院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综合协调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司令,您稍等。我这边有个事想跟您汇报。”
林天站住了。
那人快步走到他面前,翻开文件,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广场的布置方案已经报批了。十月一日当天,城楼上会挂八盏大红灯笼,广场两侧会竖立红旗和横幅,观礼台的搭建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另外,阅兵方队的站位也确定了,受阅部队的入场顺序和时间安排都标注在流程表上。”
“还有别的问题吗?”
“还有一个需要您这边提前知道的事。庆典当天的安保方案已经通过了审核,现场卫戍部队和外围警戒的部署情况都已明确,确保万无一失。”
“好。你们辛苦了。”
那人合上文件,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综合协调室。林天跨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那排新刷的油漆,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均匀的光。
傍晚回到住处后,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没有写字,只是看着纸张的纹理在灯下慢慢泛黄。他想起那天在老总办公室里看到的观礼名单,想起城东四合院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想起记忆中的那些画面里也有同样忙乱而专注的人们。他知道现在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由无数人的努力汇聚起来的,而他自己,也正在参与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