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怎么能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不再信任我了呢?
“小强是不是你的儿子,你还不清楚吗?
“他可是从出生起,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呀。”谢阿柔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泫然欲泣的神情。
她的手紧紧攥着儿子的手,心中对方琉璃和钟老大已然咒骂了千万遍。
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她的伤势也已逐渐恢复,就等着孩子再长大一些,便离开这个地方。
可为什么他们偏要来扰乱她和孩子平静的生活呢?
他们都罪该万死。一抹狠戾之色在她低垂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妈,我手疼,快松开我。”小强一边往外推母亲的手,一边哭哭啼啼地说道。
谢阿柔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了手。
“小强,到爸爸这儿来。”
钟老五格外疼爱这个儿子,或许是因为老来得子,他对小强宠爱有加。
与雪来相比,小强性格更为胆小,也更爱哭闹,所以钟老五在他身上花费的关注时间更长,投入的精力也更多。
“爸爸,他们是谁呀?您是不是不要我和妈妈了?”小强来到钟老五身边,眨巴着那双清亮懵懂的大眼睛问道。
钟老大无奈地叹了口气,“老五,现在有一种技术,可以检测出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弟弟并不傻,既然已经把方法告诉他了,说多了反而容易招人厌烦。
方琉璃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眼神微微一闪。
随即,她开口说道:
“老五,晚上回梁家一趟吧。既然出了这种事,我肯定不会替你隐瞒。”
说完,她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钟老大看了一眼弟弟,又瞧了瞧小强,转身跟着方琉璃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下车时,方琉璃嘱咐钟老大,让他叫上几个弟弟一同过来。
……
“大光,我交给你一件事,这件事你谁都不能告诉,必须亲自去办……”
方琉璃如此这般,将事情详细地安排了下去。
同时,她又给梁亦翔打了电话,让他晚上务必回家。
回到家中,方琉璃找到文丽萍,把发现钟老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什么?钟老五居然做出这种事?
“那雪来可怎么办?王娟怎么能承受得住啊?她……”文丽萍气得泪水夺眶而出。
王娟之前就遭遇过渣男,如今又碰上这种事,文丽萍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妈,您先别哭。这件事咱们得告诉姑姑,您是想单独跟她说,还是怎么安排呢?
“还有爸那边,晚上钟老五过来,他也得在家。”
方琉璃对于处理这种事并没有什么经验,要是按照她的想法,事情很简单,直接让钟老五和王娟快速离婚,然后让钟老五滚蛋。
“你就别出面了,我一个人去跟她慢慢说吧。
“她要是想哭,在我面前也能更自在些。
“你爸晚饭前就会回来,不用专门去找他。”文丽萍再次抹了抹眼泪,便朝外走去。
王娟和钟老五一直住在隔壁,这些年钟老五也有买房子搬出去的打算,毕竟那是王娟婚前的房产。
可王娟始终不同意,这里和梁家只隔着一堵墙,她平日里没事就爱来找文丽萍聊天、蹭饭。
方琉璃不知道文丽萍去找王娟说了些什么,只见王娟过来时,双眼红肿,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坚定。
此时,陈秀红已经做好了饭菜,招呼大家早点吃晚饭。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格外安静,谁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梁亦翔回来的时候,钟家人还没到,钟老五也不见踪影。
六点多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而且雨势越来越大,没过一会儿,便电闪雷鸣起来。
快七点的时候,钟家人一同来到了梁家。
钟老五低着头,走在众人的最后面。
方琉璃和梁亦翔毕竟是小辈,他们主动坐在靠外的位置,把沙发中央让给梁政安、文丽萍和王娟。
钟老大和钟老五坐在靠近他们的位置,钟老二、老三、老四则在方琉璃和梁亦翔身边坐下。
“老五,你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梁政安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王娟从钟老五进门那一刻起,原本一直压抑着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大哥,我……我对不起小娟和雪来,可是……可是阿柔和小强他们,真的只有我能依靠了。
“我不想和小娟分开,雪来是我的儿子,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钟老五说着,“扑通”一声,在王娟面前跪了下来,眼眶泛红。
“小娟,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咱们还有雪来呢,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文丽萍气得浑身直哆嗦,她站起身,狠狠地在钟老五脸上甩了两巴掌。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她此刻满心愤怒,根本顾不上这些。
“钟老五,你还要不要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小姑子家里没人撑腰了?
“你们钟家兄弟都在这儿,你们也都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什么阿柔、小强,他们只有你钟老五能依靠了?
“那你就干脆跟我小姑子离婚啊!
“现在可是新社会,早就没有什么大老婆、小妾这种老掉牙的做法了。
“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我家小姑子非得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成?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还想左拥右抱?你想得倒美。
“赶紧给我痛快滚蛋,没了你,我小姑子的日子照样能过,而且还能过得更好,你信不信?!”
方琉璃差点忍不住跳起来为婆婆鼓掌。
对,就该这么骂,骂死他。
可惜婆婆的手太软,这几巴掌对钟老五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不过婆婆骂得实在太解气了,恐怕钟老五从来没被人这么狠狠骂过。
方琉璃不太方便站出来动手,毕竟要顾及钟老大他们几个兄弟的面子。
王娟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或许是文丽萍这般温和的性子都能站出来为她作主,给了她莫大的底气。
只见她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钟老五的额头砸了过去。
钟老五没有躲避,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落。
然而,客厅里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帮他擦血。
“老五,我不想说我们一起生活了多少年,也不想提我们的儿子雪来,更不想讲我为你洗衣做饭、照顾你生活的那些事。
“我就想问你,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起过我?”王娟的声音中,满是无尽的沧桑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