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对劲啊。”
宋承安看着天外。
他甚至没了煮茶的闲心。
因为又下雨了。
作为一个修士。
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不该有这么多雨的。
太频繁了。
不是突然的暴雨。
雨不大。
但是频率确实不对。
“让人有些不安啊。”
“像是什么预兆一样。”
“大水灾?”
“还是按照道书上的阴阳之说的大旱灾?”
按照这种趋势来说,各地应该有各种水灾了。
水灾之后是旱灾。
这对凡人来说会是大灾难。
但是对于修士来说算不了什么。
宋承安虽然忧虑,可倒也不会不安。
因为真要有那么一天,他也会尽自己的努力的。
而宋承安不安的原因是……没有大水灾。
如此频率的降雨,居然没有哪里发生洪灾。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就相当于整个神绝之地的土地,变成了一个簸箕一样。
水落下来,就漏下去了。
一点都没留住。
这绝对不正常。
这违背了道书上的阴阳之说。
没有大水灾,就没有大旱灾。
这违背了常人的认知。
没有任何水灾。
那朝廷的《天下诸事》上没有记载任何水灾。
宋承安一开始以为是朝廷报喜不报忧,于是追问了一下。
结果是没有任何水灾。
朝廷那边负责监视的官员甚至上报了一个风调雨顺。
风调雨顺。
这个词他们在使用的时候,会非常慎重。
但是现在,他们就是用了这个词。
一直下雨。
但是却风调雨顺。
没有任何水灾洪灾。
这就是宋承安很不安的原因。
再加上神绝之地,是某个大神通者隔绝出来,用于观道的地方。
这个地方本就是残缺的。
而现在,这个地方出现了异常。
这不得不让宋承安开始忧惧,这是不是神绝之地要崩碎的征兆?
因为要崩碎。
所以大道规则出现了混乱。
所以才会一直下雨,也没有任何洪灾,连一个称得上水灾的小灾难都没有。
“不对不对。”
“程素说,我会被人杀死。”
“被人杀死吗?”
“我有虚天镜,神足通,又行事谨慎,谁能杀死我?”
“甚至不自谦地说,我身上有天命。”
“那谁能杀死我?”
“圣地无相天?”
“若是我继续追查下去,自然会和无相天有一场血战。”
“难不成是无相天的人杀了我?”
“也不对。”
“程素说了,是天地浩劫。”
“我是死在天地浩劫之中。”
“那就不是无相天。”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地浩劫?”
“我的到来,是不是次方世界的因果造就的应劫之人?”
“我的存在,就是要在那一天,死在那劫难中?”
宋承安伸出手来,任由冰冷的雨水落在手心。
“对不对?”
我是你制造出来的应劫之人?
“我的一切成就,都是你操弄的?”
“是他吗?”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问道。
但是除了雨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到底是哪里不对?”
“老和尚看见了东海水干,雪山冰雪融化。”
“这预示着一场天地浩劫。”
“程素也说自己看到了天地浩劫,可是却又说没有看见东海水干,雪山冰雪消融?”
“是不是世界要崩碎了?”
宋承安转而又想到程素要他去取的负青天。
多一线生机。
真有用吗?
程素不是看见他死了吗?
“公子,你怎么了?”
赵不饿浮现出来。
他那日之后,便沉寂了很久。
似乎是失去了所有心气。
但是这时候,他又出来了。
“什么怎么了? ”
宋承安一愣。
赵不饿道:“您的脸色很恐怖……”
在赵不饿看去。
公子那张绝世的脸上,带着惊惧,不安……
这让赵不饿也有些恐惧。
能让公子害怕的东西,那得有多恐怖!
宋承安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他轻声问道:“赵不饿,你知道天地浩劫吗?”
“有两个人,都跟我说看见了天地浩劫。”
“有人甚至还说我死了。”
“最近一直下雨……”
赵不饿道:“公子是不是担心自己会应了他们的话!”
宋承安抬头,看着不断下着雨的天空:“我自然也怕死。”
“但是我更恐惧的是这种未知。”
“这让我非常不安。”
“这让我感觉自己是一只蝼蚁。”
赵不饿想了想,道:“那公子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是骗你的。”
“骗我?”宋承安一愣。
赵不饿点头:“公子想想,若是你对某个凡人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会不会也让他日日忧惧。”
“让他一直胡思乱想。”
“公子,这两人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是要害你?”
“天地浩劫是有预兆的。”
“我们没有看到任何预兆。”
“他们一定是不安好心。”
宋承安道:“你的意思是,我杞人忧天了?”
赵不饿很认真地道:“公子天资绝世,如今又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若是公子现在都察觉不到丝毫异常的灾劫……那公子害怕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看就像这只飞蛾。”
“这场雨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不饿看向旁边的一只飞蛾说道。
宋承安转过头望去。
二人不再说话。
只见那廊下。
一只飞蛾不断飞舞。
最后朝着雨中飞去。
雨落在了它的身上,它很快就落在了地上。
雨水不断击打着它。
它挣扎,却飞不起来。
“公子,这只飞蛾并不知道这场雨。”
“并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会在这场雨中落下。”
“它根本不知道这场雨,所以这场雨的存在与否对他有什么意义呢?”
“真有那样恐怖的灾劫,公子纵然再厉害十倍,又能如何呢?”
“其实公子不必担心的啊。”
“我觉得,就是那些人吓公子。”
“根本没有这样的一天。”
“公子,可是要问鼎长生的人!”
“没有什么灾劫的。”
“是有人故意吓公子。”
“没有灾劫吗?”宋承安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让那只飞蛾爬上自己的指尖,将其放在廊下。
“难道真的是我自己吓自己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灾劫。”
“是他们对我的恶作剧?”
“可是,我看到一直在下雨啊。”
宋承安自语。
“公子,陶成长老和一位叫做李元的公子求见。”
雨中走来一个撑伞的下人,恭敬道。
宋承安一愣,随后道:“我的陶成老哥吗?”
“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