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这一次的选择,星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久。
是非、善恶、对错、救赎与代价……层层矛盾交织缠绕。
终于,她迈开了脚步。
看着大屏幕上的那行字:「支持知更鸟踏上旅途」,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的诘问着星。
「要做出这个选择吗?」
答案是肯定的——
「是,我选择支持。」
就在星的内心做出决定的下一刻,空旷的心景舞台上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通彻又带着怅然,“呵……原来如此。”
【卡芙卡: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呢,星?】
【星:这是知更鸟选择的志向,她所做的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是我、是很多人无法做到的事,所以我没资格否定他一路走来的一切。】
【超爱吃椰子:如果她坚持走她脚下的路,我们无权改变她的道路。】
【希儿:星期日的那声轻笑,太意味深长了……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星的选择。】
【杰帕德:他不是了解星,而是了解自己的妹妹。知更鸟是他从小保护到大的妹妹,她的赤诚、执念、温柔与勇敢,身为兄长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星期日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舞台上,一袭白衣不染尘埃,他背对着众人缓缓开口:“各位的主张,我已明了。”
“提出这些问题,只是为了阐明一件事——”
他缓缓转身,金眸蓝瞳平静的注视着「开拓小队」,声音温润优雅:
“匹诺康尼的困境无法由「同谐」拯救,真正能建立起美梦乐园的——唯有以强制弱的「秩序」。”
星期日抬手轻抚心口,眼眸轻阖。
“我晓得人遭受折磨时如何痛苦,迷失道路时如何迷茫,事与愿违时又如何沮丧…甚至绝望。这一切都令我痛苦,因为这样根本不算是「幸福」。”
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在那其中盛满了普渡众生的悲悯,温柔却锋利。
“我们必须教导弱者如何幸福的生活,而这「生活」并非名流贵族挂在嘴边的讲究,而是绝对意义上的,属于人的生存之道。”
【素裳:我听得云里雾里的!道理好像没错,他也真的很温柔,可就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太过极端……】
【博识学会:世界上唯一的“绝对”,就是没有“绝对”。就连星神都会陨落,还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
【布洛妮娅:秩序是会腐朽的,最适合的道路绝不是单一长存。「秩序」和「同谐」合力,秩序约束人的行为,同谐指引人变成更好的自己。】
【空间站科员:最重要的是,你要给的是引导!而不是替别人做决定。】
【假面愚者:我的评价是不如归附「欢愉」。及时行乐,才是宇宙终极真谛~】
【匹诺康尼逐梦客:……这就算了,我不想信奉阿哈。】
【同人太太:呜呜呜,虽然不完全赞同星期日的观念,但是他真的太温柔了,在这个命途颠佬遍地走的宇宙,星期日简直就是「爱人王」。】
【星期日:我已倾听,远方来自终结的歌声;我已感受,路途行至尽头的绝望;我已思考,行至绝望时寻求光明的办法。】
【青雀:问题不在道路吧,列车组也从未否认星期日的理想。但使用星核维持梦境很危险啊,盲目借助它的力量不怕反噬吗?】
【星:可以的,小雀子,一语中的。】
「幸福」……
这个词默默的在流萤心中打转,她望向眼前这位心怀世界的「秩序」行者,追问道:“在你看来…怎样才算是幸福的活着?”
星期日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抹浅笑,轻声开口:
“好问题。人类的意识本质上是一种幻觉,是一座座名为「自我价值」的监牢,人被这幻觉诱导,犯下错误,后果却要由外物承担。”
“当一重又一重的错误充满人群,变得无从追溯…这一座座监牢便共同组成了一幢监狱,一条名为「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
“而「自然」总是伴随着掠夺与牺牲…它的反面,叫做「秩序」。”
他如同一位虔诚的信道者,向众人阐述着他那立志不渝的愿望。
“我要做的正是这样的事:将众生的幸福归于唯一的「秩序」之下,人们不必再做出苦涩的抉择,不必直面人性的弱点,抛却野兽的痼习,才能建立属于人的乐园。”
【奥本海默:可如果按照星期日说的来实行,人便毫无自由意志可言,每个人都只是星神的提线木偶罢了。】
【艾丝妲:「秩序」过于极端,人类文明建立、发展的过程中,秩序贯穿始终,但秩序终归只是手段。】
【螺丝咕姆:星期日先生是「持线人」,人性是「风筝」。
他以秩序之线牢牢束缚,是为了不让风筝坠落损毁。可一旦丝线永远紧绷、永不松弛,风筝也将彻底失去随风翱翔的自由与意义。】
【匿名:须知,「混沌孕育秩序,秩序自带阴影」。】
听着星期日那虔诚至极、毫无私心的讲述,感受着他话语中对苍生的悲悯,「开拓小队」四人不由得陷入沉默。
而星期日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他阐述着自己理想中的完美世界:
“单单描述思想还是太过抽象,让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各位也许知道,在某些世界存在着名为「双休日」和「三休日」的社会运转制度。”
“在来之不易的休息日里,人们得以从生活的重压中解脱,回归灵魂的平静。”
面对星期日举的这个例子,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先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抹疑惑。
休息日……这个词,和理想中的世界有什么关联吗?
星期日的声音仍在继续,温柔而又充满向往:
“也只有在这样的日子里 ,人们不必面对弱肉强食的法则,能够在这短短的数日中「幸福地活着」,只可惜…两三个日夜相较漫长的人生,还是太过短暂。”
他唇角含笑,仿佛看到了那个梦想中的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