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走后许久,几人还看着铺满地板的极品灵石阵阵发愣。
似乎是有些黯然神伤。
五人搁这大眼瞪小眼。
“行了,我说你们,别装了好不好?明明心里都笑开花了,还整得一副苦瓜脸。”
狐媚娘率先打破了宁静,她一屁股坐在灵石堆上,随手拿起一块极品灵石当苹果一样抛着玩,对着另外三人投去一个鄙夷的白眼。
“快点来把这些好东西平分了。”
剑无心盘膝坐在原地,闭着双目,周身剑意流转,一副“莫挨老子”的清冷模样,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我乃剑修,身外之物于我如浮云。”她冷冷地吐出一句。
“经典语录都来了。”狐媚娘呵呵一笑,抓起一把圣阶法宝叮当作响,“剑修不沾因果,剑修不为外物所动。”
“那你倒是把魔主大人给你的那柄仙剑扔了呀?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保养一次要多少钱?把你整个北域剑道极尊卖了都不够!”
剑无心:“……”
她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锐利的气息射向狐媚娘。
“胡媚儿,你想打架?”
“谁怕谁啊!我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狐媚娘挺了挺胸,丝毫不惧。
“好了好了,两位姐姐,别吵了。”公输婉连忙出来打圆场,她蹲在地上,痴迷地抚摸着一块散发着星辰光辉的金属,“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块星辰铁往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塞。
风清颜扶着额头,看着眼前这堪称北域顶级天团的“分赃”现场,只觉得一阵头大。
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剑疯子。
一个见钱眼开没脸没皮的狐狸精。
一个看到稀有材料就走不动道的炼器狂魔。
我们北域的未来,真的还有救吗?
“咳,媚娘说的对。”
风清颜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
“魔主大人既然赏赐下来,我等若是不收,反倒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我风家擅长阵法,这些布阵材料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她袖袍一挥,地面上近三成的材料瞬间消失。
公输婉眼睛都直了,尖叫一声:“风清颜你个老六!手也太快了!那块万载温玉是我的!”
她也顾不上劝架了,整个人扑进宝物堆里,活脱脱一只勤劳的小仓鼠,疯狂往家里搬东西。
狐媚娘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破口大骂:“窝趣,你们两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背叛了革命!说好的有福同享呢!给我留点!”
“胡媚儿你一个典当行老板娘这么多年囤的灵石和天材地宝都够你自己吃十辈子了,别跟我们抢!”
一时间,阁楼内灵光四射,宝气冲天。
只有剑无心,还孤高地坐在原地。
她看着那三个已经彻底抛弃至尊风范,为了几件圣阶法宝差点打起来的女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粗鄙!
然后,她状似无意地一瞥,看到了一本被挤到角落的古朴剑谱。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角落,脚尖轻轻一勾,那本剑谱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袖中。
顺手又带了几把极品灵石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哼一声。
……
对于殿外上演的塑料姐妹情,苏离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一个念头,身形便消失在主位之上,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随身空间内。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遍地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神药,远处的灵石山脉熠熠生辉。
他径直走向空间中央的那口生命灵泉。
泉边,扎着两个麻花辫,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空灵儿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脚下的一株万年灵芝被她踩得蔫头耷脑。
一看到苏离,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飞扑了过来。
“主人!你可算回来啦!你再不回来,灵儿就要急死啦!”
“嗯,好久不见了。”苏离伸手接住她,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泉水边那道狼狈又倔强的身影上。
姜曦月正半跪在泉边,雪白的衣衫被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曼妙曲线。
但她此刻却毫无自觉,只是用手捧着生命灵泉的水,一遍又一遍地,近乎自虐般地用力搓洗着自己的额头。
那片光洁的皮肤已经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最恶心的东西。
“主人,”空灵儿从苏离怀里探出小脑袋,粉嫩的小脸上满是后怕与压抑不住的愤怒,她指着姜曦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就在刚刚,有一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意志降临了!隔着不知道多远,就想把曦月姐姐的意识抓走!”
“我用魔宫的禁制拦了一下,可是那个坏蛋太强了!他的力量好霸道,直接就穿透了禁制!我只削弱了他一些力量。”
“然后他似乎对主人留下的气息有些不适,就自己跑了。”
空灵儿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然后曦月姐姐就变成这样了。”
“她一醒过来就跑来这里洗额头,说那里有个坏东西,怎么都洗不掉,呜呜呜……”
苏离的视线凝聚在姜曦月的额前。
那里,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文若隐若现。
那符文仿佛活物一般,穿透了血肉,直接铭刻在了她的神魂本源之上。
一股古老、霸道、视万物为刍狗的威严气息,从那符文中隐隐散发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就像是古代贩卖家畜烙印的标记,直接把姜曦月标成了对方的所有物。
姜曦月听到了空灵儿的哭诉,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她不敢回头。
她觉得羞辱,更觉得绝望。
那个神秘大殿中的经历,将是她永生难忘的噩梦。
被当成可以随意采摘的炉鼎,被视作繁衍后代的工具,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将她当人看的目光,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现在,这个耻辱的印记,连苏离的界灵都奈何不了。
那股意志的霸道与恐怖,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
甚至比苏离带给她的压迫感还要强上千百倍!
苏离他……能有办法吗?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能这么想……
可是,那股力量真的太可怕了,古老得仿佛从开天辟地时就已存在。
我怎么这么没用……好不容易觉醒了血脉,以为能帮上他一点忙,结果转眼间,又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万一……万一他为了帮我,对上那个恐怖的存在……
姜曦月的心沉到了谷底,连搓洗的力气都快没了。
“别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