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只有两个字——社会。
丁寒顿时愣住了。
他将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似乎想从这张白纸上再找出来一个字,哪怕是标点符号。
可是,他失望了。纸上除了孤零零的两个字,再也找不到只言片语。
一个念头浮上丁寒的脑海,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感觉这两个字包罗万象。毕竟,乔老师给自己这个信封,绝对不是无聊之举。
在这两个字的背后,一定藏着深意。
社会?什么是社会?社会的表征是什么?什么样的社会,才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终极社会?
丁寒只感觉到脑海里一片混沌。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开始逐渐清晰。
在丁寒看来,社会的属性,首先就应该体现在经济属性上。人类社会的发展,一旦离开经济的发展,必将原地踏步,或者退回到原始阶段。
所有脱离经济基础讨论社会发展的,都是在耍流氓。
人活着,必定离不开物质基础。而任何的物质基础,本质就是经济基础。
经济越繁荣,社会的发展就越快。社会发展得越快,就将带动人类文明走进一个更高级的社会模式。
经济社会的发展,必将带来强权、腐败。这些东西如跗骨之蛆,如果不及时清除,势必会侵蚀社会肌体,从而让庞大的经济社会轰然倒塌。
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有强权的斗争和腐败的滋生。
强权与腐败,本身就是一对孪生兄弟。只有强权,才会滋生腐败。
根除腐败最好的办法,就是制度。
制度才是限制强权疯狂的唯一保证。
而能保护制度的,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法律。
丁寒脑海里几乎是灵光一闪。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法律才是维持世界平和的唯一保证。
他蓦地想起了与下棋老头的一番话。
丁寒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
这三天里,他足不出户,连吃饭都是管家亲自送进来的。
自从想通了社会发展的节点之后。他的灵感如喷涌的清泉一样,汩汩流出来。他抓住机会,把心里所想,悉数记了下来。
第三天里,他把这三天所思所想,归纳总结了下来。然后伏案奋笔疾书。
等到管家来叫他,说乔老师已经回家来了,请丁寒共进晚餐时。丁寒已经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看着眼前洋洋洒洒近三万字的心血结晶,丁寒居然感觉到自己差点虚脱了。
在这三天里,他感觉自己的思路从未如此的清晰。他总结出来一个结论,社会发展的基础,法律是基石。
他分析了强权社会的发展规律,提出了解决强权社会的办法。
他分析社会发展各个阶段必然会出现的问题,针对这类问题,他照样提出了防范和解决的办法。
三天没怎么收拾自己。丁寒发现自己的胡子都长出来了不少。
乔老师看着精神旺盛的丁寒迎面过来,她手一伸道:“三天没出门,都出了什么成果?拿出来吧。”
丁寒赶紧说道:“乔老师,我还想修改一下。”
“不用了。”乔老师含着笑说道:“说不定,一修改,反正面目全非了。现在的结论,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体现。”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比上次长了很多。
乔老师破天荒一边吃饭,一边认真地翻看丁寒这三天写出来的文字。坐在一边的丁寒,心情忐忑地留意着乔老师的神色变化。
“这都是你写的?”乔老师终于终于看完了。她将报告推在一边,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想到写这篇文章的?”
丁寒定了定神说道:“我是这样认为的。目前我们的社会发展,比任何一个时代都要迅速。高速发展的社会,必定会带来许多隐患。我结合了我这几年的工作心得体会,发现我们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了。”
“最危险的边缘?”乔老师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仔细说说。”
丁寒鼓足勇气道:“我的意思,社会再往前发展,会越来越危险。构成危险的主要原因,就是社会上已经掌握生产资料的一小部分人,影响和危害了绝大多数人的生存和发展空间。”
他一边说,一边去留意乔老师的神色。
可是,他失望了。乔老师脸上无比的平静,丝毫看不出有起伏的波澜。
“这些掌握生产资料的人,就是大家平常所说的掌握权力的人。”丁寒侃侃而谈,“权力掌握在心里无私的人手里,就会造福社会。如果权力掌握在自私的人手里,这就会演变成为灾难。”
“而事实上,所有掌握权力的人,自私的心理永远都要大于无私的心理。这是人性的弱点导致的。要解决这类问题,就必须制定重典。”
“重典就是法治。如果法能严酷到让人心生畏惧,自私就会被无私取代。”
乔老师突然问了一句,“谁来执行严酷的法律?”
丁寒一愣。这是一个死循环。毕竟,谁可保证执行严酷法律的人,本身又不存在自私的心理呢?
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发涩,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
“我相信,总会有这样的人。”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这句话的苍白无力。
乔老师突然说道:“还记得几天前与你聊天的下棋老头吗?”
“记得。”丁寒笑了笑道:“另外一个老人家还约我去下一盘棋呢。”
“你小子。”乔老师似乎如释重负地舒出来一口气,“真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你真有能力。不过,你表现得很不错。”
丁寒越听越糊涂,根本不明白乔老师话里的意思。
而且,乔老师第一次用“你小子”这三个字来称呼他,让他感觉到太意外了。
在丁寒的意识里,乔老师尽管表现出来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他总觉得自己与她之间,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这是潜意识里的感觉。乔老师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她本身具备的社会地位和身份,让丁寒这个平民之家出身的人,一直有云泥之感。
“那天与你聊天的老头,就是庞教授。”乔老师的话一出口,顿时惊呆了丁寒。
“他......他就是庞教授?”丁寒失声惊呼起来。
“对,守传达的老头身份也不简单。”乔老师含笑说道:“他与庞教授不相上下,是我们国家最权威的世界经济理论专家。”
丁寒不禁脱口而出,“果然是个扫地僧。”
“什么扫地僧?”乔老师狐疑地看着他问。
丁寒赶紧说道:“乔老师,说实话,那天与他们聊了一顿,我就感觉他们不寻常。”
“丁寒啊,现在的竞争非常大。”乔老师担忧地说道:“能不能成为庞教授的学生,还是要看你自己。我已送你到门口,能不能登堂入室,就看你的造化了。”
丁寒一听,心里不觉有些感动。
自己这些天来一直猜测着是乔老师在护送自己的想法,终于得到了验证。
“等消息吧。”乔老师拿起桌上的报告,“我还有事,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