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如同有一头无形的远古巨兽,正迈着沉重的、足以踏碎山川的步伐,向着晨曦镇一步步逼近。
林声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抓着那枚储物晶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快步冲出帐篷,与翎并肩而立,目光死死地盯着山谷的入口。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最先出现了一片滚滚的烟尘。
紧接着,一片黑色的“潮水”从烟尘中涌出,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整齐划一的速度,向着晨曦镇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真正的、身经百战的、铁血的军队。
他们身披统一的、镌刻着金色雄狮徽记的黑色铠甲,手持锋利的长矛与厚重的盾牌。
阳光下,那成百上千的矛尖,汇成了一片冰冷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森林。
队伍的最前方,是数十名身材最为魁梧的狮族兽人,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眼神凶悍,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在军队的上空,盘旋着上百只矫健的鹰隼,它们锐利的眼睛,如同悬在晨曦镇头顶的利剑,监视着地面上的一举一动,将所有人的恐慌与骚动,尽收眼底。
那股冰冷的、凝如实质的杀气,隔着上千米的距离,依旧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晨曦镇的兽人们,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阵仗。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只是流浪的、被驱逐的、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散兵游勇。
与眼前这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王庭正规军相比,他们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不堪一击的孩童。
不少兽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都别慌!”
磐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一把抓起身边那柄巨大的石锤,重重地顿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心神,都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怕什么!”熊族汉子红着眼睛吼道,“我们有声声大人!我们有解药!我们连瘟疫都不怕,还怕这些长毛的狮子?!”
他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对,他们有声声大人,他们有神。
所有兽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娇小的白色身影上。
林声声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汇聚而来的、混杂着恐惧、依赖与信任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身后,已经站满了人。
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左手边。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针对荣耀王庭的刻骨仇恨与凛冽杀意。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贲张,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虺,则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地贴在她的右后方。
他伸出分叉的、冰冷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金色的蛇瞳里,闪烁着嗜血的、兴奋的光芒,仿佛眼前这支大军,只是一盘即将上桌的、丰盛的点心。
朔,早已融入了阴影之中。但林声声知道,他和他带领的那些新兵,此刻一定潜伏在山谷两侧的峭壁上,像一群耐心的狼,等待着最佳的、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时刻。
这就是她如今的全部底气。她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大军,缓缓地,将那枚储物晶石,握得更紧。
军队,在距离晨曦镇外围那片荆棘墙百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戛然而止。
上千名士兵,鸦雀无声,只有那冰冷的杀气,依旧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晨曦镇脆弱的防线。
一个高挑、健美的身影,从军阵中,缓缓策马而出,那是一名雌性。一名强大到令人侧目的鹰隼族雌性。
她身着一套量身打造的、比普通士兵更加华丽的金色铠甲,将她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灿烂的金发,在脑后高高束起,随风飘扬。一张美艳的脸上,五官深刻,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就是奇雅,荣耀王庭的副统领,狮王凯撒的鹰。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越过晨曦镇那简陋的防御工事,越过那些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兽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被四个顶级雄性众星拱月般护在中心的、那个白发的、娇小的雌性身上。
当看清林声声那张脸时,奇雅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猛地一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嫉妒与杀意的火焰,瞬间从她的心底,疯狂地窜了上来。
就是她,就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甚至连兽化都做不到的“残次品”,
不仅收留了王庭的宿敌,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引得了那位至高无上的王,前所未有的关注。
奇雅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声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轻蔑的弧度。
而在她的身边,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黑犀牛,正不耐烦地用前蹄刨着地。
他就是崩,奇雅花重金雇佣来的,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攻城锤”。
崩的视力极差,但他能闻到那股让他极度厌恶的、属于植物的“臭味”。
“奇雅大人,”崩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粗鲁而暴躁,
“跟这群缩在乌龟壳里的软蛋废什么话!让俺老崩冲过去,把这些娘们唧唧的玩意儿,连同里面的小崽子,全部撞成肉泥!”
他指的,正是林声声耗费了大量心血催生出的、晨曦镇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剧毒藤蔓与荆棘之墙。
“闭嘴,崩。”
奇雅头也未回,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崩那暴躁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他悻悻地哼了两声,但终究没敢再多嘴,只是用那只断裂后又长出的、扭曲的独角,恶狠狠地对着那片绿色的植物墙,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