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放箭。”
“没用的,他冲过来了。”
“堵住门,快去堵住门。”
城墙上,瞬间乱成了一团,兽人们惊慌失措地呼喊着,手中的武器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藤蔓陷阱已经被毁,弓箭无法穿透他正面的厚皮,磐山他们根本来不及搬运巨石……
一切的防御手段,在崩这不讲任何道理的、纯粹的暴力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林声声的脸色一片煞白,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所有的计策,都需要时间。
而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那根闪烁着死亡寒光的独角,在她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她脸颊生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闷的、如同两块岩石摩擦的声音,在林声声的身后响起。
“我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木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力量。
林声声猛地回头,是铮。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把自己藏在锻造室里,浑身沾满烟灰和铁屑,因为自卑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穿山甲族铁匠。
此刻他正站在那里,魁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双深邃而坚毅的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林声声,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不等林声声做出任何反应,铮已经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城门后方冲去。
他每一步落下,都让木质的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铮!你干什么!快回来!”磐山急得大吼。
用肉身去抵挡那头怪物的冲撞?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铮充耳不闻,他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那扇巨大的木门之后,在最中心的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蹲下身,双臂抱住了膝盖。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变形般的爆响,从他的体内传出。
他古铜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生长涌出。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
无数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闪烁着暗金色泽的鳞片,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他的背部、手臂、双腿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猛地钻了出来。
它们迅速地覆盖、交叠、扣合,发出“铿锵”作响的金属碰撞声。仅仅一瞬间,铮那魁梧的人形,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蜷缩成一团,通体由暗金色鳞甲覆盖的,巨大的、坚不可摧的、散发着厚重与不屈气息的……
金色巨球!
金甲穿山甲,他最强的防御形态!
“这家伙……”翎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神匠一族的血脉?居然躲在这种地方打铁?”
虺金色的蛇瞳里,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种纯粹的、极致的物理防御,是他最讨厌、也最棘手的类型。
也就在铮完成变形的同一瞬间。
“轰——!!!!!”
黑犀牛崩那根凝聚了他全部力量与愤怒的独角,终于,狠狠地,撞在了晨曦镇那扇看似脆弱的木门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预想中木门爆碎、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仅仅是向内凹陷了一个恐怖的弧度,发出一阵濒临极限的、痛苦的呻吟。
而崩那无坚不摧的独角,则被一股更加坚硬、更加沉稳的力量,死死地,抵住了。
“咚——!!!!!!!!!”
下一秒,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刺耳的、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轰然炸响。
那不是撞击声。
那是一根高速旋转的、无坚不摧的钻头,狠狠地钻在了一块亿万年玄铁之上的声音。
刺耳的、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刮擦声,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尽数掀飞。
整个大地,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疯狂地颤抖、摇晃。
城墙上无数兽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地摔倒在地,他们惊恐地捂住耳朵,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那恐怖的声浪震碎了。
林声声死死地抓住墙垛,才没有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掀飞。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城门后的那个方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开。
挡住了吗?
挡住了吗?!
烟尘,弥漫,撞击的巨响,还在山谷中,久久回荡。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荣耀王庭的士兵,还是晨曦镇的兽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区域。
高高在上的奇雅,脸上的表情,第一次从愤怒和轻蔑,变成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崩的全力一击,有多么恐怖。
那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力量,竟然……被挡住了?
被一道小小的、简陋的木门……和门后的某个东西,给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
风,吹过。
烟尘,缓缓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晨曦镇的大门,还在。
它虽然已经严重变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但它,确实还立在那里!
而在门后,那个暗金色的巨球,也还在。
它就像一颗钉死在大地上的、永恒的铆钉,纹丝不动。
在它的前方,黑犀牛崩,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那根无往不利的、扭曲的独角,此刻,正死死地抵在那颗暗金色的巨球之上。
不,不是抵着。
是崩的独角,与铮的鳞甲,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疯狂地对撞、摩擦、角力。
火星,如同绚烂的烟花,在那一小片接触面上,疯狂地迸射。
“吼……给……我……开……啊!!!
崩发出野兽般不甘的咆哮,他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那根独角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试图再前进一寸。
然而,那颗金色的巨球,却如同一座亘古长存的山脉,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