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江予枝睡得昏昏沉沉。
或者应该说，她基本上没有怎么睡。
她的记忆停留在浴室。
浴缸里的水不断地溢出来，眼前水汽氤氲，一片雾蒙蒙，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清晰地听到水花拍打地板的声音。
再醒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江予枝眼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身体上的异样提醒着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车祸，被撞出去的灵魂堪堪归位。
也是回神的这一瞬间，她才听到耳边均匀起伏的呼吸声。
相比于昨晚，男人此时的呼吸已经慢了下来，睡得正熟。
江予枝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男人平静的睡颜上。
他没有穿睡袍，被子下滑，露出胸口和肩颈上的抓痕。都是她的杰作……
江予枝面红耳赤，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她忍住心虚，抬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熟睡中的江景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江予枝手一抖，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比昨晚还要紧张。
说实话，现在冷静下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景致。
江景致会怎么想她？
怔愣间，地上的手机震了震。
江予枝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男人，随即拖着酸痛的身子慢慢爬下床。
打开手机，江予枝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和江景致居然睡了这么久？
不对。
好像他也没睡多久，更像是才睡下。
想到这里，她脸颊一热，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她昨天的衣服完全不能穿了，黑色的小礼服从一侧撕裂，已经变成了几块破布。
她身上套了一件酒店的睡袍，缎面的布料贴在身上不至于放大她的不适。
镜子前，她轻轻扯开领口看了一眼，没几秒又迅速拉上了。
她背过身去，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浴缸。
地上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江予枝隐约觉得江景致昨晚在这里叫她宝宝，但不知道是不是她意识出走时的幻觉。
不等她细想下去，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江予枝这才想起来看消息。
手机解锁，最新消息全都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不在国内。
她好奇的点进去，不出三秒就认出了对面的人。
【醒了吗？】
【还没醒？还是还没结束？】
【不能吧……你还活着吗？活着可以吱一声吗？】
“……”
这不是景然还能是谁。
只是没想到对方还特地换了个号码。
她打了个字，【吱。】
景然几乎是秒回，【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要一起上头版头条了呢。】
【……】
景然：【对了江景致呢？他还活着吗？】
江予枝眉心下压，看到她的问题有些生理性不适。
但也知道景然没有恶意。
【他还在睡。】她打字的时候，发现手指都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何止是手，静静感受了一下，小腿都在打颤。
全靠腰抵住洗手池才能站稳。
景然终于放下心来，【不对啊，你怎么醒这么早？】
江予枝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人年纪大了身体确实不行。】
看到这一句，江予枝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红着脸回复：【没有的事。】
江景致好得很。
她醒这么早是因为小腹坠痛，身上不太舒服。
景然说不打扰她了，让她回去睡，【要是他追究起来，记得帮我说几句好话。】
【……】江予枝打字，【我都自身难保。】
景然：【怎么可能，他还能报警抓你不成？难道昨晚你没有让他满意？什么人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予枝一口气哽住，她实在是没办法平静地和别人聊这么大尺度的问题。
她的沉默让景然也有些不安，【他真生气了？】
【嘶……姐妹，你要不跑吧？】
看着景然发来的消息，江予枝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景然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你还在楼上吗？”
“嗯。”
“快快快，我马上来接你！”
“接、接我？”
“对啊，我一会儿要去机场，正好可以带你走！”
“……”
江予枝想问自己为什么要走。
但是景然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电话那边的背景音里传来高跟鞋快速敲击地板的声音。
景然步伐匆匆，边走边道：“你跟我一起出去躲躲！趁他还没醒，快快快！”
“反正我是去度蜜月的，江景致就算生气也不会立刻来抓我！我老公的面子他还是要给一点的。而且退一万步讲，那药是我老公买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
“就算江景致想算账，到时候也可以把我老公交给他。”
“……”
江予枝叹为观止。
“快，我已经到门口了，你人呢？！”
“我……我就不走了吧，你去度蜜月我去干什么？”
“不是说了让你躲一下吗？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没准待会儿醒过来就把你锁进地下室了，你现在跟我走，过段时间等他消气了再回……”
江予枝眼皮子狠狠一跳，打断她：“等一下，什么地下室？”
“就是景家的地下室啊。”
“他特地为你准备的，我前天还偷偷过去看了一眼，啧……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有特殊癖好。”
“我感觉他会打你。”
“？？？”江予枝被吓得肩膀一抖，“不、不会吧。”
江景致从小到大都没跟她动过手。
“我说的打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哎呀算了，这个待会儿再说！你人呢？”
江予枝被唬住了，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衣服。”
“你将就穿一下昨天的。”
江予枝沉默了几秒，“将就不了，我还没要穿两条丝带出门的癖好。”
景然：“……”
景然动作迅速，一个电话就让人拿来了她放在酒店的备用衣服，虽然不是很合身，但总比什么都不穿好吧。
景然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快快快，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江予枝想回卧室看一眼江景致，结果被景然一把拉住，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慢、慢点跑，我……我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