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跟着魏总的弟弟回房间拿了件外套就准备离开酒店。
她没带什么行李,这两天港城一直在下雨,她还穿着一条单薄裙子,身上凉飕飕的。
魏总说她房间有外套,让她穿一件再出门。
魏总在楼下打电话,所以她的弟弟就陪她上来了。
电梯里,江予枝抱着外套站在一侧发呆。
身旁的男生频频看向她,终于在快要抵达一楼时,忍不住开口:“可以和你加个联系方式吗?你是内地人吧?我也有微信,要是不方便的话,电话可以吗?”
江予枝一愣,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出于礼貌还是留了电话,不过出了酒店,她就给对方发了短信。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发完,她也没看对方的回复,打开导航开始查看景家怎么走。
从这里打车过去需要四十分钟。
江予枝斥巨资打了辆车。
结果到庄园附近就被告知,这里外来人员不得入内。
她说是景家的亲戚,对方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鄙夷,显然对她的身份持怀疑的态度。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安保也没有见过哪个大户人家的亲戚是会打出租车过来的吧。
但江予枝真的很想说一句,这里的出租车真的也很贵!
江予枝最后想了想,导航了景氏集团。
就算蹲不到江景致,找苏菱或者程颂也可以啊。
只可惜,江予枝在景氏蹲了一天,也没有看到这三人的身影。
前台也明确告知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真的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吗?联系苏秘书都不可以吗?”
“抱歉女士。”前台摇摇头。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予枝等到八点,最后实在饿得不行,起身回酒店休息。
好在酒店她还没有退掉。
她吃完饭早早歇下,准备明天起个大早再去景氏蹲人。
——
睡梦中,江予枝总觉得有人在碰她,但是周边的气息过于熟悉,让她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本来想睁开眼看看,结果闻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反而睡得更香了。
江予枝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上了一艘船。
海浪翻涌,她站在船尾,身体随着船身一起颠簸。
不知道这样磕磕绊绊的行驶了多久,船终于抵达港口。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下走。
回到陆地的一瞬间,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站稳后,她察觉到身后有人停留。
意识到自己挡了路,她连忙侧过身道歉。
一回头,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四目相对,一声哥哥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对方就已经越过她下了船。
她愣愣的转过身,看向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
细看,男人的腿似乎有些问题,从后面看他的步伐更加明显。
江予枝瞳孔骤缩,下意识追了上去。
“哥?哥!”
男人充耳不闻,步履未停。
好在因为腿疾,他走的并不快。江予枝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
下一秒,手上摸了个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不可置信地追上去试图再次拉住他。
失败后,江予枝才发现,她碰不到他,对方也根本看不到她。
想到刚刚那冷漠的眼神,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默默跟在江景致身后。
路上,她隐约想起,这应该是原本的剧情。
男人颓废的眼神和腿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予枝只是知道江景致原本的结局是什么样子,但从来没有如此真实的看到过。
想象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码事。
梦里,江景致从船上下来后就回了家。
和他现在居住的景家庄园不同,他出现在港城的贫民窟。
即便只挤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男人身上的白衬衫依旧干干净净,房间也收拾得整洁。
如果不是他太颓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样的气质根本不可能属于这里。
江予枝看着他回到家,一言不发的靠在椅子上休息。直到她以为他快睡着了,他突然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早就过期的面包吃了起来。
这一幕,让江予枝感觉压抑得喘不过气。
要知道小时候两人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艰难。
怪不得他那么瘦。
江予枝好想给他留一点钱,她没办法接受自己记忆中的天之骄子,沦落到这个地步。
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她的哥哥。
看到他开始因为吃不饱,开始大口大口的喝生水,江予枝眼眶发酸。
她看着他终于“填饱”了肚子,又拉开抽屉拿出了药瓶。
应该是腿在疼。
她隐约看到他额头出了很多细汗。
可药瓶拿起来,是空的。
他一连翻出了四五个药瓶,都是空的。
就在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男人目光突然定格在墙上的相框上。
江予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儿笑得明媚,与这里格格不入。
仔细看,能看出相框被男人擦得发亮。
江景致就这样撑着柜子,维持着仰头的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把手里的空药瓶搁置在柜子上。
“啪嗒”一声轻响,像是妹妹给他的回应。
江予枝看到他突然站直身体,把墙上的照片取了下来。
随即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江景致步伐有一瞬的停顿。
江予枝回头看过去时,房门已经合上了。
很轻的一声,还没有刚刚药瓶发出的声音大。
她愣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拿着她的照片出门……
终于,她意识到了什么。
江景致的腿疾和落魄,都是发生在故事快要结局的时候。
江予枝猛地想起他的结局。
天之骄子跌入泥潭,从此一蹶不振。
他那样高傲的人,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狼狈的自己,所以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夜里,他从天台一跃而下。
江予枝浑身冰冷,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天台门推开的一瞬间,她只来得及捕捉到男人的一抹在夜空中翻飞的衣角。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故事迎来大结局时为了庆祝突然升空的焰火。
江予枝从梦中惊醒。
心有余悸的用力喘息着。
还好还好,都只是梦。
她哥还活着,苏菱也没事,她也……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