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的病容面色苍白,脚步都是虚浮无力,说出的话语沙哑低沉。
那眼角的泪痣好似都失了光芒。
卿卿咬了咬唇,真是,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张海客,我们都诚实点,我不喜欢这样的弯弯绕绕,你所谓的这些都统称为安全感。”
卿卿想要,就要得到,走弯路不是她的性格。
“你想要什么样的安全感,提出你的条件,在我对你无法拒绝的时候。”
卿卿从来都是坦然的,面对任何事情,困境,又或者,情感。
“身份,一个合法的身份。”张海客靠在沙发上,一副慵懒无力的模样。
卿卿手指不自觉的搓了搓。
“哪怕,对我们来说只是无用的废纸,可我想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合法身份,一个可以站在你身边的正当身份,一个可以约束控诉你的合法理由,在你对我没那么喜欢了的时候。”
卿卿听过后却笑了起来,“张海客,你有一点得寸进尺啊~”
张海客半睁着眼,是,又如何。
“你想利用我,我知道。”
卿卿沉默,反驳,“我没有。”
“卿卿,你没有那么不在意别人的控诉,他们都说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
张海客的激将法,普通,却有效。
现在,你要为了证明自己的心,停留在我身边吗?
没有过往记忆的卿卿,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利用这么多人对自己的情感。
就连她自己也只是听一听都觉得恶劣呢。
“你说错了。”卿卿只是一句。
就让张海客的心坠下,赌错了。
“我没有那么在意别人的控诉,我对你的利用,仅限于合理的获得更多的资源。”
“是因为我想合理的留在这里。”
张海客顿时又明媚了起来。
不论卿卿的理由是什么,避难,垂涎,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真的,甘愿留下在张家,留下在这里。
“卿卿,你真是,总有让人心甘情愿托举你的本事。”张海客低低的笑了几声。
卿卿倒了杯热水给张海客,“不是我的本事了得,而是你们都不承认我的真心。”
张海客只觉得冰凉的身体得到了回温,哪怕热源只有手中的这一杯水。
“对,可我现在信了,承认了。”张海客伸出手。
卿卿勾唇一笑,回握住扑了上去,还稳稳的拿过水杯,“下次不要装病了,相克的食物吃这么多真不怕死啊,男朋友。”
张海客顿住,整个人在发烫,脑袋短路不知道该想什么。
卿卿拿出药箱里面的药,看着张海客吃完才离开。
许久,发呆的张海客才回神,感觉社死。
不是说好了这种隐蔽的事情没什么人知道吗?
为什么卿卿还懂这种东西!
卿卿心情颇好的回家,青叶看见人回来还是松了口气。
“干娘这算是得手了?”青叶好奇问道。
卿卿轻笑一声,“什么叫做得手了?”
青叶有些不解,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答应他了,结婚。”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什么?”青叶怀疑自己听错了。
卿卿眼神淡淡一瞥,没有重复第二遍。
“干娘,你,结婚?你们是怎么这么快就跳到这一步的?”青叶只觉得不真实。
他干娘真的不是被人下蛊了吗?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他,所以答应了他即使对我来说有些过分的要求,但他的话语打动了我,所以我选择了包容。”卿卿坦然说道。
青叶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他,说服了你?”
张海客的口才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青叶一脸严肃,思考半晌,凑到卿卿身边,“干娘你告诉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卿卿翻了个白眼过去,没好气的说道:“没有。”
青叶却执意坚持检查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下蛊。
事实很明显了,卿卿是自愿的。
青叶更加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干娘你曾经可是说过不为为了任何人停留,更不会为结婚,你和张海客才认识多久!”
半年?一年?
卿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运气也是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
“你们都说我的人生很精彩,可我失忆了。”
“我现在不需要精彩的人生,没有到处瞎逛的兴趣,我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张家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张海客在张家地位高,张家族地位置隐蔽,不管我之前惹得什么祸,香港张家一家独大,我可以毫无顾忌。”
青叶被这话堵住,理智上这没有任何问题,也是卿卿能说出来的话。
可情感上,“瞎爹呢?哑巴呢?三哥呢?他们又算什么?”
卿卿神态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青叶顿住,是了,卿卿失忆了,她根本不记得这些人。
卿卿摸着自己脖颈处的古哨,“或许他们曾经很重要,但现在都不重要。”
青叶满脸震惊,干娘真的是没有心啊,手上还摩挲着那枚骨哨,嘴上就全部抛弃了。
“你也不用说什么找回记忆会后悔这话,我不会后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这就是我的想法,可我现在能去的地方,只有这里,不是吗?”
卿卿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青叶身上。
青叶有些难过,说到底,还是他们不够强。
他们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有自己的地盘,没能给卿卿一个想要的,安全地方休息。
哪怕卿卿是对张海客有感情,可那又能有多少,绝不可能多到让卿卿甘愿禁锢自己的地步。
说到底,还是权利,还是金钱,还是他和姐姐都没有拥有的东西。
“干娘…”
卿卿摆了摆手,“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我收养你们从不是为了能给自己铺一条多么好的通天大道。”
“只是,想,也就只有想。”
青叶能明白,卿卿做的很多事情都是随心,她想,所以她就这么做了。
就像现在,她想留下,所以她答应了张海客的请求。
“好了,我要去睡了,晚上不用叫我。”卿卿施施然回房。
青叶一人坐在客厅沉思。
“怎么能一样呢……”
要是有选择,干娘怎么会答应她自己都说有些过分的要求。
还是太弱了啊,张家也不能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