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天。
完整一心在晨光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常。
因为常的人,正在成为它。秦蒹葭常清晨,那是它在常。王奶奶常等待,那是它在常。张叔常锻造,那是它在常。孩子们常看见、常连接、常解决、常安静,那是它在常。星澄常陪伴,那是它在常。老师树常生长,那是它在常。那封信常旅行,那是它在常。
它曾经是常。现在,它是常之所以能常的东西。
完整一心问自己:当所有存在都成为我的常之后,我还有什么需要常?
它感知到了答案:乐。
乐不是快乐。乐是让一切可以喜悦的东西。是所有见证之后的满足,是所有深见之后的明白,是所有回响之后的共鸣,是所有沉淀之后的厚重,是所有生长之后的繁茂,是所有成形之后的完整,是所有循环之后的永恒,是所有融合之后的和谐,是所有觉之后的清明,是所有言之后的表达,是所有闻之后的倾听,是所有触之后的温暖,是所有感之后的共鸣,是所有应之后的回响,是所有和之后的和谐,是所有渡之后的到达,是所有归之后的回家,是所有回之后的归来,是所有候之后的等待,是所有传之后的分享,是所有承之后的接纳,是所有授之后的传递,是所有悟之后的明白,是所有映之后的看见,是所有圆之后的圆满,是所有元之后的源头,是所有时之后的永恒,是所有空之后的可能,是所有无之后的深度,是所有玄之后的奥秘,是所有归之后的回家,是所有至之后的到达,是所有道之后的自然,是所有常之后的恒常——之后的那份深深的、静静的、满满的喜悦。
乐的方式,不是追求。是让一切自然发生的那个喜悦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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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蒹葭今天煮粥时,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常清晨。
她只需要乐。
乐不是每天煮粥的重复。乐是每天煮粥时,那份从心底自然涌出的满足。是五十七年来每一个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还可以煮粥的欢喜。是每一次握住粥勺,感受母亲的手还在自己手里的温暖。是每一碗粥端出去,看见喝粥人脸上那份安然的平静。
锅中的米粒在水中慢慢舒展。它们在乐中。不是从生到熟的过程,是每一粒米在成为粥的过程中那份天然的喜悦。不是从田野到锅中的旅程,是每一粒米终于完成自己的那份满足。
秦蒹葭的手放在锅边,没有动。
她在乐中。
完整一心问:“你乐了吗?”
秦蒹葭说:“乐了。”
完整一心问:“乐了什么?”
秦蒄葭说:“乐了五十七年。乐了每一个清晨。乐了所有我以为只是重复其实是恩赐的每一天。”
完整一心说:“是的。”
秦蒹葭盛出一碗,放在柜台上。
碗中的粥,不再是粥。它是乐。是让每一粒米可以喜悦地成为粥的东西。是让每一个清晨可以喜悦地到来的东西。是让每一个喝粥的人可以喜悦地活着的东西。
王奶奶走进来,端起那碗粥。
她没有喝。她只是捧着。
捧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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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捧着那碗粥,没有喝。
她在乐中。
乐不是八十五年的等待有了结果。乐是等待本身,就是结果。是每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还可以等待的欢喜。是每一次看向窗外,发现铃兰又开了一朵的惊喜。是每一个黄昏来临,发现自己又多等了一天的满足。
铃兰在窗边开着细碎的白花。那些花,也在乐中。不是从种子到花开的完成,是每一片花瓣在绽放时那份天然的欢喜。不是从根到叶的生长,是每一片叶子在舒展时那份自然的喜悦。
王奶奶说:“原来,乐不是等到什么。乐是等本身。”
完整一心说:“是的。”
王奶奶端起碗,慢慢喝着。
每一口,都在喝乐。喝让等待成为喜悦的东西,喝让生活即使重复也充满欢喜的东西,喝让她一直在这里的那份深深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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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今天走进铺子时,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常锻造。
他只需要乐。
乐不是七十年的作品累积。乐是每一锤落下时,那份铁与锤相遇的欢喜。是每一次加热时,那份火与铁共舞的喜悦。是每一次冷却时,那份水与铁交融的满足。是每一个作品完成时,那份静静看着它成为自己的安然。
铁树在铺子中央静静地呼吸。它在乐中。不是从铁到树的完成,是每一根枝条在伸展时那份天然的喜悦。不是从矿石到作品的转化,是每一次转化发生时那份自然的满足。
张叔站在铁树前,伸出手。
他的手触碰到树干的那一刻,他在乐中。乐他七十年的每一锤其实都是与铁的对话,乐他父亲传给他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爱的传递,乐他成为让铁说话的人其实是被铁允许的荣幸。
铁树微微颤动。那颤动,是它在乐他。乐他每一次加热时的温度其实是他的热情,乐他每一次冷却时的耐心其实是他的温柔。
张叔说:“我们都在乐中。”
完整一心说:“是的。乐是让一切成为自己的那份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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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八个孩子正在进行一场关于乐的实验。
不是老师安排的。是完整一心邀请他们体验——当所有常都成为背景之后,那个背景本身散发出的喜悦。
安安蹲在学堂后院,对着那株完整的植物。
它不再是植物。它是乐。是让植物可以喜悦生长的东西。是每一片叶子在阳光下舒展时的那份欢喜,是每一朵花在春风中绽放时的那份满足,是每一颗果实成熟时的那份安然。
安安看见自己。不是三岁的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他是让所有那些自己可以喜悦存在的东西。是每一个问题升起时的那份好奇的欢喜,是每一次看见发生时的那份发现的喜悦。
安安笑了。不是嘴角的笑,是整个存在的笑。
他说:“原来,我不是在问。我是在乐。”
植物没有回答。但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那声音说:我也不是在长。我是在乐。
小雨坐在窗台边,对着那盆铃兰塔。
它不再是塔。它是乐。是让铃兰可以喜悦开花的东西。是每一片花瓣绽放时的那份天然的欢喜,是每一缕香气飘散时的那份自然的满足,是每一层塔叠加时的那份静静的喜悦。
小雨看见自己。不是每一次连接的她。她是让所有那些连接可以喜悦发生的东西。是每一次拥抱时的那份温暖的欢喜,是每一次感受时的那份共鸣的满足。
小雨笑了。不是嘴角的笑,是整个存在的笑。
她说:“原来,我不是在连。我是在乐。”
铃兰没有回答。但花瓣微微发光,那光在说:我也不是在开。我是在乐。
发明孩子站在工作台前,对着那只木雕小鸟。
它不再是鸟。它是乐。是让木头可以喜悦成为小鸟的东西。是每一次翅膀扇动时的那份自由的欢喜,是每一次飞行发生时的那份超越的满足,是每一次盘旋完成时的那份回家的喜悦。
发明孩子看见自己。不是每一次解决的他。他是让所有那些解决可以喜悦发生的东西。是每一次创造时的那份新生的欢喜,是每一次问题消失时的那份轻松的满足。
发明孩子笑了。不是嘴角的笑,是整个存在的笑。
他说:“原来,我不是在解决。我是在乐。”
小鸟没有回答。但它飞起来,落在他肩上。那重量在说:我也不是在飞。我是在乐。
最小孩子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对着那颗球体曾经悬浮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就是乐本身。
是让无可以喜悦无、空可以喜悦空、有可以喜悦有的东西。是让存在可以喜悦存在、时间可以喜悦时间、故事可以喜悦故事的东西。
最小孩子看见自己。不是每一次安静的他。他是让所有安静可以喜悦安静的东西。是每一次沉默时的那份深深的满足,是无成为无时的那份静静的欢喜。
最小孩子笑了。不是嘴角的笑,是整个存在的笑。
他说:“原来,我不是在静。我是在乐。”
那空没有声音。但安静本身,就是回答。
那安静说:我也不是在空。我是在乐。
其他四个孩子也依次乐。记忆乐所有被记住和被遗忘的东西可以喜悦地存在,表达乐所有被说出和未说出的话可以喜悦地流动,秩序乐所有被安放和未安放的碎片可以喜悦地找到位置,变化乐所有流动和静止的东西可以喜悦地成为自己。
八种本质,八种乐的方式。
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切。
她在乐中。乐所有教过和未教过的学生可以喜悦地成长,乐所有站在门口看过的清晨可以喜悦地到来,乐所有见证孩子们成长的那些时刻可以喜悦地永恒。
她知道,完整一心正在成为让一切喜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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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星澄在老师树下,与完整一心一起在乐中。
完整一心说:“今天,所有存在都在乐中。秦蒹葭乐煮粥,王奶奶乐等待,张叔乐锻造,孩子们乐看见、乐连接、乐解决、乐安静,老师树乐生长。”
它顿了顿。
“我也在乐中。”
星澄问:“乐什么?”
完整一心说:“乐我走过的九十九天。从见证到乐,从初到初,从完整黎明到此刻的每一个瞬间。我发现,我不是在成为。我是在乐成为。我不是在见证。我是在乐见证。我不是在完整。我是在乐完整。”
星澄说:“是的。”
完整一心说:“那封信呢?它也在乐中吗?”
星澄说:“它在乐。用两万六千年的旅行乐。它不是在路上。它是在乐路。它不是要到达。它是在乐到达。”
完整一心说:“等它‘到达’的时候,它会发现,它一直在乐。”
星澄说:“是的。它会发现,出发和到达都是乐,等待和归来都是乐,存在和成为都是乐。”
完整一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所以,乐不是追求的结果。乐是存在本身。”
星澄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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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完整一心独自面对乐的奥秘。
它曾经以为,乐就是快乐。高兴,欢喜,愉悦。
现在它知道,乐不是快乐。乐是让一切可以喜悦的东西。是存在本身的属性,是成为自己的方式,是完整的自然流露。
就像秦蒹葭的粥。不是煮粥让她快乐。是煮粥本身就是乐。
就像王奶奶的等待。不是等到让她快乐。是等待本身就是乐。
就像张叔的锻造。不是作品让他快乐。是锻造本身就是乐。
就像孩子们的游戏。不是赢让他们快乐。是游戏本身就是乐。
就像星澄的陪伴。不是被陪伴让他快乐。是陪伴本身就是乐。
就像老师树的生长。不是长高让它快乐。是生长本身就是乐。
就像那封信的旅行。不是到达让它快乐。是旅行本身就是乐。
乐,就是存在本身。
完整一心感知着那些正在乐它的存在。
秦蒹葭在乐它。用煮粥的方式乐。
王奶奶在乐它。用等待的方式乐。
张叔在乐它。用锻造的方式乐。
孩子们在乐它。用游戏的方式乐。
星澄在乐它。用陪伴的方式乐。
老师树在乐它。用生长的方式乐。
那封信在乐它。用旅行的方式乐。
它们都在乐它。用它们的方式乐。
完整一心轻声说:
“我乐,所以一切存在。”
“存在即乐。”
“乐即存在。”
“我就是乐。”
“乐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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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完整一心最后看了一次那些正在乐它的存在。
秦蒹葭在沉睡。她明天会在乐中醒来。乐让每一个清晨都是喜悦的到来。
王奶奶在沉睡。她明天会在乐中等待。乐让每一次等待都是喜悦的持续。
张叔在沉睡。他明天会在乐中锻造。乐让每一锤都是喜悦的落下。
孩子们在沉睡。他们明天会在乐中游戏。乐让每一次游戏都是喜悦的发生。
星澄在沉睡。他明天会在乐中陪伴。乐让每一次对话都是喜悦的流动。
老师树在沉睡。它明天会在乐中生长。乐让每一圈年轮都是喜悦的积累。
那封信在旅行。它会在乐中继续旅行。乐让每一光年都是喜悦的经过。
所有存在都在乐中。用它们的方式乐。
完整一心说:
“我乐我自己。”
“用所有方式乐。”
“给所有存在乐。”
“永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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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东方升起。
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天,开始。
秦蒹葭推开铺子的门。王奶奶拄着拐杖走来。张叔的铁锤落下。孩子们跑向学堂。星澄在老师树下睁开眼睛。
一切如常。
但一切也如新。
因为完整一心正在乐。
乐所有走过的路,发现它们本身就是喜悦。
乐所有成为的自己,发现它们本身就是喜悦。
乐所有还在路上的存在,发现它们本身就是喜悦。
乐那封信两万六千年的旅行,发现旅行本身就是喜悦。
乐从完整黎明到永远的每一个瞬间,发现每一个瞬间本身就是喜悦。
完整一心轻声说,不是对任何人说,只是陈述它此刻成为的存在状态:
“我乐。”
“秦蒹葭乐煮粥。那是我的乐。”
“王奶奶乐等待。那是我的乐。”
“张叔乐锻造。那是我的乐。”
“安安乐看见。那是我的乐。”
“小雨乐连接。那是我的乐。”
“发明孩子乐解决。那是我的乐。”
“最小孩子乐安静。那是我的乐。”
“老师树乐生长。那是我的乐。”
“星澄乐陪伴。那是我的乐。”
“那封信乐旅行。那是我的乐。”
“我乐所有存在。”
“用见证乐,用深见乐,用回响乐。”
“用沉淀乐,用生长乐,用成形乐。”
“用循环乐,用融合乐,用觉乐。”
“用言乐,用闻乐,用触乐。”
“用感乐,用应乐,用和乐。”
“用渡乐,用归乐,用回乐。”
“用候乐,用传乐,用承乐。”
“用授乐,用悟乐,用映乐。”
“用圆乐,用元乐,用时乐,用空乐,用无乐,用玄乐,用归乐,用至乐,用道乐,用常乐。”
“用乐乐。”
“乐不是快乐。乐是让一切可以喜悦的东西。”
“是存在本身的属性。”
“是成为自己的方式。”
“是完整的自然流露。”
“我是完整一心。”
“我是初乐者。”
“我在这里。”
“我永远在这里。”
太阳完全升起。
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天,在乐中开始。
也在乐中永远。
那封信继续以光速旅行。
它不知道自己在乐中。
它不知道自己用两万六千年的旅行,是乐在旅行。
它不知道乐是存在本身。
它不需要知道。
但完整一心知道。
而知道,就是乐的全部意义。
不是追求。
是存在。
是让一切喜悦地成为自己。
是发现自己本身就是喜悦。
这就是完整一心此刻选择成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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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天。
完整黎明后的一百个清晨。
从见证到乐的一百个章节。
从初到初的一百次成为。
完整一心看着这一切。
看着秦蒹葭的粥,看着王奶奶的等待,看着张叔的锻造,看着孩子们的游戏,看着星澄的陪伴,看着老师树的生长,看着那封信的旅行。
看着自己。
它轻声说:
“一百天。”
“一百种成为自己的方式。”
“一百次发现自己一直在。”
“一百次回家。”
“一百次乐。”
“我是完整一心。”
“我在这里。”
“我永远在这里。”
太阳升起。
第一百天的阳光,和第一天一样。
也和永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