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霆的脸色发白:“那她们……岂不是都很危险?”
“所以你们要抢在它们之前,找到这些女子。”金锜暗山靠在轮椅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后天八壶的壶灵与她们融为一体,外人无法强行剥离。但寂灭之意和本源意志有办法——它们可以侵蚀壶灵,污染它,让它从内部崩坏。一旦壶灵崩坏,那个女子就会死。后天八壶也会永久损毁。未云裳的天魂就永远无法补齐。”
君墨轩的手握紧了桌沿。
“你说了这么多,”霍承渊的声音从视频连线的扬声器中传来,“你的目的呢?第七办公室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或者说你需要我们付出些什么代价。”
金建强沉默了几秒。
“青云的遗产,不只是八壶。”他说,“还有一样东西,叫‘天枢’。它藏在第七办公室的禁地里,已经沉睡了几千年。要激活天枢,需要八壶集齐、天魂补齐之后的那股力量。而天枢激活后,可以——”
他停下来,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以做什么?”青衍问。
“可以修复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金建强说,“那个有灵气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之间的屏障,正在缓慢地崩溃。不是因为黑蛟,而是因为时间。屏障的存在已经太久了,它撑不了太久了。一旦屏障崩溃,两个世界会融合——不是缓慢的、渐进的融合,而是剧烈的、毁灭性的碰撞。灵气会像洪水一样涌入这个世界,但也会带来那个世界的一切——妖兽、瘟疫、战争。人类文明会在几个月内崩溃。”
没有人说话。
“天枢是青云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金锜暗山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的心上,“它不是为了对付黑蛟,而是为了修补屏障。但激活它需要八壶集齐、天魂补齐。所以你们的任务和第七办公室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
“第一,天泉液给你们,快速恢复灵力。第二,找到后天八壶的持有者,保护她们。第三,集齐后天八壶,补齐未云裳的天魂,激活天枢,修补屏障。”
他的手指收拢,握成一个拳头。
“三个月。黑蛟封印只有三个月。屏障崩溃也大约只有三个月。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长久的沉默。
君墨轩看着桌上那张冰天雪地中的背影照片,又看了看那八张女子照片,最后将目光落在未云裳脸上。
未云裳也在看他。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语言,但都读懂了彼此——这条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天泉液,我们收下。”君墨轩转向金建强,“后天八壶持有者的位置,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资料。那两个逃逸的黑蛟意志,你们有追踪方法吗?”
“谭若兮会留下来协助你们。”金锜暗山看了一眼站在轮椅后的女人,“她对黑蛟意志的气息很熟悉。至于原因——她曾经是踏雪的主人。”
谭若兮的目光落在踏雪身上。踏雪蹲在未云裳脚边,与她对视。
“踏云是一头灵犬,它的职责是追踪和守护。”谭若兮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你们也知道当初踏云付出了什么?机缘巧合之下,变成了现在的踏雪。”
她蹲下来,向踏雪伸出手。
踏雪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后它退回来,靠在未云裳腿边,但没有发出任何敌意的声音。
“它不记得我了。”谭若兮站起身,表情平静,但君墨轩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没关系。它现在有新的主人,新的生活。我尊重它的选择。”
未云裳弯腰摸了摸踏雪的头。踏雪仰起脸,用鼻子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谢谢。”未云裳对谭若兮说。
谭若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金建强将天泉液推给君墨轩,又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那枚黑色的、没有纹路的玉简。
“这枚玉简,是青云留给他转世之身的。”他说,“我一直代为保管。现在,物归原主。”
君墨轩接过黑色玉简。当他的手指触及玉简的瞬间,胸口的玉简猛地一热——不是温热,而是一种灼热的、像是两块磁铁终于吸在一起的温度。两枚玉简开始共鸣,青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在他胸口交织,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光涡。
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道声音——不是青云的声音,而是他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变数在你手中。但变数,也是定数。”
声音消散了。
黑色玉简上的纹路开始浮现——不是风、水、山、火,而是雷、泽、天、地。四道纹路像闪电一样在玉简表面炸开,与青色玉简上的四道纹路遥相呼应。
八道纹路,八种力量。
八枚壶的投影在两枚玉简上方浮现,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璀璨的光环。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君墨轩将两枚玉简并排收入怀中,贴着那四枚黯淡的先天八壶。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们出发。”
金建强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也许是满意,也许是别的什么。
谭若兮推着轮椅,将他送回了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项目部的大门,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院子里,所有人都站在阳光下,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寒意。不是天气变冷了,而是某种看不见的、沉重的东西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世界在变寒。
灵气在缓慢地复苏,但修炼的进度依然慢得像蜗牛爬行。
两个强大的敌人已经出发,目标是八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而他们,只有三个月。
君墨轩握紧了手中的天泉液,银白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玉瓶中微微晃动,像一条沉睡的银河。这高深莫测的金建强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三天。”他再次低声说。
未云裳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踏雪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尾巴轻轻地摇。
远处的麻潭山上,觉华塔的塔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朱红色的光芒。
三个月。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