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寡妇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些：“不然你以为挣钱那么容易？”
“生意差成这样，还不如回来种种地，帮家里老人分担点。他们年纪大了，腰杆都直不起来了。”
贺欢看着她鬓角的碎发沾着汗珠，脸上没了往日的艳丽，多了几分烟火气，心里忽然软了：“没想到你还挺有孝心。”
“哈哈哈，被你个傻子夸有孝心，真是新鲜。”
吴寡妇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
“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跟我回家，吴姐给你洗水果、拿饼干。”
吴寡妇的家在村东头，一间小平房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进屋端出一盘洗得发亮的桃子，又从柜子里翻出饼干，往贺欢手里塞：“吃，大口吃！都是刚买的。”
贺欢咬了口桃子，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看着吴寡妇忙前忙后的身影，他忽然开口：
“吴姐，你对我真好！从小到大，别人都欺负我傻，就你没打过我、没骂过我。”
吴寡妇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这孩子可怜，爸妈走得早，还被高利贷的打成傻子！我人心善，见不得可怜人受委屈。”
贺欢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其实也没那么可怜，现在挺好的，脑子已经正常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驱散了往日的阴霾，多了几分平和。
吴寡妇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抹了把嘴说：
“你现在是挺好，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的，见了人就躲。”
她看着贺欢咬桃子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点欣慰，说道：
“上次听说你帮文物局找到了宝贝，村里好多人都在说，贺傻子其实不傻，是个有福气的。”
贺欢脸颊有点发烫，含糊地应了一声：
“就是碰巧而已。”
“什么碰巧，那是你爸在天上保佑你。”
吴寡妇放下杯子，语气认真：“你爸当年可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可惜走得太早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爸经常给我们讲文物的故事，说那些瓶瓶罐罐里都藏着老祖宗的智慧！那时候我还不懂，现在才明白，他是真的把那些东西当宝贝。”
贺欢手里的桃子顿在嘴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父亲的样子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
但他温和的声音、伏案时的背影，却总能在某个瞬间清晰浮现。
他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桃子吃完，果肉的清甜压下了鼻尖的酸意。
“对了，贺傻子！你现在在小镇上做什么？除了给人上门按摩，没别的了吗？”，吴寡妇突然问。
“没别的了，就上门按摩。”，贺欢含糊道。
他不想提那些关于贺明、关于通缉令的事，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吴寡妇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
“城里人心眼多，你可得小心点！别轻易相信别人，也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她起身往灶房走：“中午在这吃饭吧，我给你做鸡蛋面，卧两个荷包蛋。”
贺欢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很久没吃过家常菜了，城里的外卖总少点烟火气。
看着吴寡妇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
柴火灶的火苗舔着锅底，油烟顺着烟囱飘出去，和院子里的草木香混在一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