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
两匹马并排跑着。
童战一边骑，一边教她：
“腿夹紧，别太用力。”
“缰绳别扯太紧，放松一点。”
“对，就这样。”
“腰挺直，别弓着。”
豆豆听着他的话，一点一点调整。
渐渐地，好像没那么怕了。
她忽然发现，童战的声音，挺好听的。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认真地盯着前面的路，没注意到她。
她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注意到。
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脸有些红。
赶紧转过头，专心骑马。
前面，雄擎岳和尹仲并排跑在最前面。
“仲叔，”雄擎岳忽然开口，“你感觉到了吗？”
尹仲点点头。
“有人跟着。”
“很远。”
“但确实跟着。”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会是谁？”
尹仲想了想。
“那个帝释天？”
雄擎岳点点头。
“有可能。”
“他等了五百年，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拿走龙元。”
尹仲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来。”
“五百年的老怪物，我也见过不少。”
“不差他一个。”
雄擎岳没有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官道尽头，什么也没有。
只有尘土，在阳光下飞扬。
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
躲在尘土后面。
躲在暗处。
等着。
像黄雀一样，等着螳螂捕蝉。
他收回目光。
望着前方。
前方，是东海。
是神龙岛。
是那条活了三千年的龙。
还有三个月才到惊蛰之日。
现在去杀它，是最难的时候。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应龙等不了三个月。
龙珠里的金光，越来越弱了。
他能感觉到。
每过一天，那光就暗一分。
再过十天，也许——
他不敢想。
只是夹紧马腹，让马跑得更快。
身后，马蹄声如雷。
二十几个人，跟着他，奔向那片未知的海。
奔向那条，不知道能不能杀死的龙。
傍晚。
他们在一条河边停下来。
人困马乏。
需要休息。
篝火点起来，照亮了河边一小片地方。
众人围坐着，喝水，吃干粮，休息。
童心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不行了……”
“我屁股……麻了……”
豆豆也瘫着，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童战坐在她旁边，递给她水囊。
“喝点。”
豆豆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然后她看着童战。
“你怎么不累？”
童战摇摇头。
“习惯了。”
豆豆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童战是童氏一族的人。
虽然不会法术，但从小在水月洞天长大，肯定受过很多苦。
她忽然有些心疼。
“你……”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童战看着她。
“怎么了？”
豆豆摇摇头。
“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喝水。
但耳根，悄悄红了。
童战看着她的侧脸，看着火光映在她脸上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累。
雄擎岳坐在河边，望着河水。
河水在月光下流淌，哗哗响。
尹仲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还在想那个跟着的人？”
雄擎岳点点头。
尹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那个帝释天，你见过吗？”
雄擎岳摇摇头。
“没有。”
“那他什么实力？”
“不知道。”
“活了多久？”
“一千八百年。”
尹仲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一千八百年。
比他多活了一千三百年。
他看着雄擎岳。
“怕吗？”
雄擎岳想了想。
然后他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雄擎岳望着河水。
河水哗哗响着，不知疲倦地流向下游。
“因为有人在等。”
“等我们回去。”
尹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也是。”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那就走吧。”
“早到早杀。”
雄擎岳站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休息的人。
童心已经睡着了，头枕在豆豆腿上。
豆豆也睡着了，靠在童战肩上。
童战睁着眼，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聂风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步惊云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绝世好剑，一动不动。
乔峰在喝酒，李寻欢在旁边擦着飞刀。
独孤求败背对着众人，望着河对岸的黑夜，像一尊雕塑。
童博盘腿坐着，手心放着那条金色的小龙，闭着眼，还在参悟。
雄霸在和几个高手低声说着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这些人，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他转过身，望着东边。
那边，是海。
是神龙岛。
是那条龙。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活了一千八百年的老怪物。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来吧。”他轻声说。
“都来吧。”
他迈步，向那堆篝火走去。
身后，河水哗哗响着。
像在唱歌。
又像在说：
路还长。
慢慢走。
但总要到的。
夜渐深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起来，飘向夜空，很快熄灭。
河边很安静。
只有流水声，和偶尔响起的马匹喷鼻的声音。
雄擎岳靠着一棵树，闭着眼。
他没睡着。
他在听。
听河水流淌的声音，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远处夜鸟偶尔的啼鸣。
还有——
更远处。
很轻。
很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
他睁开眼。
看向尹仲。
尹仲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谁也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雄擎岳站起来，走到篝火边，坐下。
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
火星飞起来，飘向夜空。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还跟着。”
坐在他旁边的雄霸，正在闭目养神。
闻言，他睁开眼。
“多远？”
“三十里左右。”
“多少人？”
雄擎岳摇摇头。
“看不清。”
“但不少。”
雄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冷笑一声。
“让他跟。”
“跟到神龙岛，看谁笑到最后。”
雄擎岳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
只是继续拨着火。
火星飞起来，飘向夜空。
一颗，一颗。
像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此刻也在望着同一片夜空。
三十里外。
一座小山包上。
一群人站在黑暗中，望着东边的方向。
为首的是那个白衣白发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