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家主姜致远,乃是老谋深算之辈,心思何等通透。他一听乌鲁西苏这明显带有挑拨离间意味的言语,便知道不能再让局势继续恶化下去。
他当机立断,从姜家队伍中走了出来,对着我,神色郑重而严肃地说道:“莫兄弟,你且安心。中夏国,绝对不会行迫害同袍之举,这一点,我姜致远可以向你保证!明面上,绝无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肆意妄为。至于上一次,你与张家、刘家以及西北异战区之间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其中确实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做法欠妥,让你受委屈了。这一次,既然我姜家人在此,自然不会再让过去的遗憾变得更加无法挽回。你今日来找佟佃乐,所为何事,我也略知一二。今日,我代表姜家放话于此:你与佟佃乐之间的个人恩怨,我们姜家绝不插手,任凭你们自行解决!同时,也希望在场的其他势力,都不要轻易插手干预。如果有任何一方势力,胆敢仗势欺人,对莫兄弟出手,我姜家,绝不会视而不见!”
听闻姜致远这番话,我心中确实有些意外。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姜家竟然没有选择与佟佃乐同流合污,反而主动站出来为我说话,甚至隐隐有庇护我的意思。这份情,我记下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激,我朝姜致远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姜致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佟佃乐听闻姜致远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锅底一般,他猛地转向姜致远,厉声质问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小子分明就是杀害北全张家人和厉艮山道友的凶手!而且,他刚刚还口出狂言,说要反出我们中夏国!你竟然还敢为他说话?!”
姜致远淡淡地看了佟佃乐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接着,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地说道:“我说过了,你现在与莫高歌之间的事情,我们姜家不管。而且,莫高歌刚才也只是说了一种假设,一种可能!他说的是‘如果’我们再处事不公,如果中夏国真的迫害同胞,他‘才会’考虑反出中夏国!现在,我们姜家的所作所为,显然并非如此!反倒是佟道友你,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言语相激,这不是在逼迫莫兄弟背叛中夏国,又是何居心?”
姜致远这番话,直接将佟佃乐架到了道德和大义的火上烤,让他瞬间处于了极为不利的位置。
佟佃乐本就被我之前的言语刺激得怒火中烧,此刻又被姜致远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还站在了“逼迫同胞”的不义立场上,他哪里还能忍受得住?当即勃然大怒,指着姜致远,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好!好一个姜家!好你个姜致远!既然如此,那你们姜家就最好别插手!”
说完,他浑然不顾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猛地转头看向了刘家和西北郝家所在的方向,显然是想从这两家寻求支持。
然而,他的目光刚刚投射过去,郝家的家主郝中宝便对着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说道:“佟道友,我与姜家主的想法一样,你与莫兄弟之间的恩怨,我们郝家,暂时两不相帮。”
“暂时两不相帮?”佟佃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对郝中宝这种模棱两可、明哲保身的态度感到极为意外和不满,“郝中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暂时两不相帮?”
郝中宝却只是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随即垂下了眼睑,双手合十放在腹部,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任凭佟佃乐如何追问,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佟佃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仿佛乌云罩顶。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刘家身上。刘家,上一次可是积极参与了追剿我的行动,而且刘家与我之间的恩怨极深,牵扯甚广,他不信刘家会放过这个除掉我的好机会。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安,将目光投向了刘家的方向,脸上努力挤出了一抹还算和善的微笑,对着刘琳芸问道:“刘道友,不知你刘家是怎么想的?”
刘琳芸似乎早就料到佟佃乐会来询问自己的态度,她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声音温婉却立场坚定地说道:“佟道友说笑了,您乃是西北异战区的最高话事人,雄才大略,相信您自有定夺,何必来询问我一介妇人的浅见呢?再者,佟道友应该也知晓,这个莫家小子,与我们刘家确实牵涉极深,他……他乃是我家相公的私生子。而且,我家相公此刻也在这里,”她轻轻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一直沉默的莫定远,“难道佟道友是想让我们刘家,与你一道,去打杀了他的亲生儿子不成?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同道笑掉大牙,说我们刘家无情无义,骨肉相残吗?”
刘琳芸的话说得极为委婉动听,但意思却表达得再清楚不过:她所代表的刘家,并没有打算与佟佃乐一同对付我。
佟佃乐听闻刘琳芸这番话,脸上那抹强行挤出的微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同时,他敏锐地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却异常强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向自己。他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正是坐在刘琳芸身侧的莫定远,此刻正双眼微眯,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着他。
佟佃乐心中一个激灵,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挑唆的话,或者做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举动,这位一直深藏不露的刘家女婿,恐怕就要不顾一切地正面出来与他为敌了!
今日,对于佟佃乐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一天。他不仅没能获得任何中夏国同道的支持,反而因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引来了众人的侧目和不齿。他甚至能感觉到,就连那些已经退到一旁,抱着看戏心态的孟洛王朝众巫师,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满了晦暗不明的嘲弄与幸灾乐祸。
佟佃乐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仅仅是听信了张家的一面之词,贪图了一些现在看来如同鸡肋、甚至烫手山芋般的好处,竟然会让他带领的西北异战区折损了厉艮山这样一位道师境的高手不说,还让自己陷入了如今这般左右为难之境!
他望着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