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价从六十文一斤降至八文一斤,只用了不到五日。
这五日京城的百姓犹如坐了过山车一般,心跳随着粮价剧烈起伏,那些粮商更是一头雾水,等着清醒的时候粮价已经维持在八文,再不可能涨上去的。
他们弄进京城的那些粮食也不能弄回去,只能留在京城一点点的出售。
“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我等的局,到底是谁?”
粮商想要知道,梁辰景也想知道,回京的路上他幻想了无数次被夹道欢呼的场面,被无数百姓当成救世主的场面,被他父皇在朝堂上夸奖,甚至都想到了自己被封为亲王的场面,那该是何等的荣耀!
万万没想到......
不过没有让这些人久等,这日早朝心情极好的皇帝当众称赞简蒙有大智慧,“爱卿平定粮价有功,即日起加封中极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
“原户部尚书谢悟明任福泉、通泉两省总督,着吏部拟旨,于一月后交接赴任。”
简蒙知道会有赏,但没想到还能兼任户部尚书,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权位置,他现在就一品大员了。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着磕头谢恩的悟明心头大喜,现在户部被皇上盯着,不好干得很啊,没想到他还能沾简蒙的光,升任总督,那可是封疆大吏啊。
文武朝臣后知后觉,这个时候才晓得粮价是简蒙搞出来的,一个个的眼神就变了。
胡次辅站了出来,“简大学士平定粮价自是大功一件,然将粮价推高后百姓苦不堪言,对朝廷颇有怨言,大大损害朝廷威信,不知简大学士可有消弭之法?”
简蒙朝皇帝躬身拱手,“启禀皇上,承天门大街,朱雀大街,鼓楼大街等十来条街道多年未曾修整,且城中各处排水工事亦不顺畅,六月大雨不绝,城中街道积水各处蔓延。微臣请求用卖粮所得以及国库拨款,招募百姓重整街道,疏通水渠。”
“如此以工代赈,不仅弥补百姓,还能提升都城气派。”
早知此事的皇帝痛快点了头,“此事就交由工部负责,简爱卿监管,尽快拿出章程。”
又对百官道:“简爱卿以工代赈的策略值得诸位臣工钻研,往后再遇灾情,是否能参考此举?”
百官纷纷拱手拜服,胡次辅也退了回去,一时间简蒙风光无限。
朝之后,简蒙被百官团团围住,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简大学士这一手,当真是妙啊!”
“五日平定粮价,古往今来怕是头一遭了,简大学士智慧如海...”
简蒙拱手,“都是侥幸,侥幸。”
他从宫中出来之后直接就去了福王府,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为父升迁了,如今是中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
陶蓁有些诧异,随即就笑了起来,“恭喜父亲。”
“皆是因你之故。”
简蒙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他都没想到这次的升迁来的如此之快,着实让人喜出望外。
他看向陶蓁,“你想要什么?”
“暂时不想要什么。”
陶蓁笑道:“只要父亲一直站在我这边,就好。”
简蒙点了头,这个女儿的敏锐聪慧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很快官府就发布了消息,说皇城几处街道要重新修整,大量招募民工,每日工钱三十文,招募年龄从十岁到六十岁,有意的就可以到所在街道衙门进行登记。
消息一出还在埋怨朝廷不作为的百姓瞬间就兴奋了,“我家小儿子刚好十岁,能算半个劳动力,一天十五文,再加上我和两个大儿子,一天就是一百出头,要是干上一个月...”
憨厚的汉子掰着手指头,“算不过来。”
周围的人起哄般笑了起来,很快又有传言,说城中的这些街道本没必要大修,是皇上不忍见百姓困苦,这才下令修整街道,为的就是找个理由能给百姓发钱。
“既是如此,为何不直接发,还要多此一举?”
一个懒汉开了口,旁边的人就翻了白眼,“皇上出钱修缮街道,街道宽敞整洁了,咱们也赚到了工钱,这叫一举两得。”
“尽想着不劳而获,回去躺着做梦去吧。”
民意按照简蒙设定的方向发展,登记的地方排起了长龙,百姓热情空前飞涨,以至于梁辰景押着粮食进京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这些人也不好奇。
他不甘心,还特意让人放了消息出去,那些百姓却瘪了嘴,“早做什么去了,现在粮食充足粮价回落了,他才带着粮食回来,还想等着我们感激他?”
“就是,他要早点把粮食弄回来,我们至于去买那么贵的粮食?说起来我就心痛哇,家里还有十斤三十文入手的粮食,十天的工钱哇~~~”
“别说了,我五十文一斤的时候入手了五斤,不瞒你们说,现在都不敢吃,吃不下啊~~~”
本想等拥护赞美的声音,没想到收获了一通埋怨和贬低,梁辰景险些没有被气死,都不知道自己这两个月受的罪到底算什么?
连他父皇都只是轻描淡写的点了个头,一句‘办的不错’就将他给打发了,一口老血险些没有喷出来。
他不知道,比他更想喷血的是梁辰豫!
“简大学士果真有本事,他这么一出手,我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远在福泉一处府邸里,侧妃林氏很不高兴,“我们粮食都准备齐全了,这还往京城送不送?”
简芙的家书没能落到梁辰豫的手里,包括简蒙最后的一封信也没有送达,因为刚到的时候就被这林氏给截获,她看过后怕简芙踩得她无法翻身,便私下销毁了信。
她现在表现得这么生气,也是想掩盖这件事,并将过错都推到简蒙身上。
“他既然有这么好法子,若是对皇上说这是郡王您的想法,就能改变您现在的境遇,哪里还需要您在这里吃苦受罪。”
“说起来还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他还和福王府来往甚密,看来是攀高枝去了。”
“郡王妃她也不劝劝,我们的事皇上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