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电子杂音,像上万把生锈的钢锯,在五J大楼的地下掩体里同时拉响。
十秒钟前。
情报局局长还端着咖啡,向史蒂文森上将吹嘘着阿美利卡的骄傲。
“将军,我们的‘天网’预警系统毫无死角。”
“一百二十颗军用预警卫星监控着亚太。哪怕达沃市飞起一只海鸥,我们的红外阵列也能算出它的体温。”
“只要金龙卫队敢有一点动作,天网会提前十分钟把拦截坐标发到冲绳。”
十秒钟后。
整面墙的战术大屏,连同所有军官面前的终端。
齐刷刷跳成了刺眼的雪花屏。
史蒂文森手里的咖啡杯还在往下滴水。
他猛地回头。
“重启数据链!切换备用卫星频段!”
情报局长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平时只需要零点几秒就能响应的系统,现在像一具僵硬的尸体。
“长官……不是数据链故障。”
情报局长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备用卫星也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信号被完全锁死。整个军事通讯频段,被一股极强的高频干扰源物理压制了。”
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天网……瞎了。”
……
太空中。
天基互联的近地卫星,已经完成了无缝变轨。
开启了定向高频干扰阵列。
无数道高频干扰信号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瞬间锁死了地球的低轨防线。
两颗阿美利卡的锁眼级间谍卫星试图强行变轨,点燃推进器想要逃出干扰区。
下一秒。
天基互联的一颗节点卫星,射出了一道极短距离的特殊穿透信号。
没有任何火光。
两颗造价十几亿美元的间谍卫星,核心主板瞬间被烧穿,所有指示灯同时熄灭。
彻底化为太空垃圾,沿着冰冷的轨道无声滑行。
地球,在这一刻,被强制切断了所有向外的神经。
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信息孤岛。
……
华尔街,纳斯达克数据中心。
无数台闪烁着绿灯的黑色机柜,承载着全球最庞大的高频交易算法。
这些吸血的机器,必须依靠卫星提供微秒级的时间同步,才能精准收割全世界的财富。
就在雪花屏出现的那一秒。
卫星时间同步信号,突然归零。
高频交易算法瞬间判定网络存在致命逻辑错误。
屏幕上的曲线直接卡死。
红色的错误代码如同瀑布般刷满屏幕。
“失去信号!执行强行熔断!”
不到三秒钟。
整个纳斯达克交易系统触发了底层保护机制,交易彻底停滞。
交易大厅里。
几百名穿着高档西装的交易员拿着电话,面面相觑。
“喂?喂!怎么没声音了?”
“我的彭博终端死机了!”
“网络全断了!连备用光纤都连不上海外节点!”
一名资深操盘手把手里的签字笔狠狠砸在键盘上。
“这根本不是故障。”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曼哈顿街头,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是有人……把全世界的网络插头给拔了。”
……
布鲁塞尔,欧洲空管中心。
大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标示着五千多架民航客机飞行轨迹的绿点。
在一瞬间,丢失了所有的导航坐标。
航班号、高度数据、速度指标全部清空。
绿点变成了乱窜的盲点。
空管中心的主任一把抓过全频段紧急麦克风,嗓子瞬间劈了。
“所有航班!这里是欧洲空管中心!”
“我们丢失了卫星追踪!重复,丢失了所有卫星信号!”
“立刻切换到目视飞行规则!严禁改变当前高度!严禁改变当前高度!”
旁边的助理吓得浑身发抖。
“主任,是阿美利卡把卫星关了吗?”
主任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阿美利卡不会连他们自己飞机的信号一起关。”
他看着那片混乱的大屏幕,声音发涩。
“这是有人……把天给遮住了。”
……
北京,槐花胡同四合院。
茶杯里的水纹丝不动。
林平安靠在紫檀木椅子上,眼神平静。
耳机里,小白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先生,全球卫星屏蔽完成。”
“无论是阿美利卡的军用天网,还是欧洲的民用导航,已全部被强制断联。”
“预计致盲时间,三十分钟。”
屏幕上,唯一清晰的,只有代表“大大白”的那些橘红色轨迹。
小白继续汇报。
“大大白已进入中段滑翔期,速度稳定在二十五马赫。”
“敌方的宙斯盾防空系统目前处于全盲状态,无法测算拦截弹道。”
林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们不是喜欢用GpS搞什么制裁吗?。”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发出一声脆响。
“那就让他们也尝尝,当个瞎子是什么滋味。”
在没有信息权的情况下,哪怕对手拥有再多的航母、再厚的装甲,也只是一堆不会动的废铁。
看不见的刀,才是最致命的刀。
……
白宫,地下紧急避难所。
阿美利卡总统把一份厚重的战术简报,狠狠砸在坚硬的防弹办公桌上。
纸页飞得到处都是。
“给我接通华夏最高层!给我接通莫斯科!给我接通欧洲司令部!”
幕僚长握着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脸色惨白。
“总统先生……卫星电话全部失效了。加密线路全是盲音。”
“我们现在只能通过物理埋线,联系国内的几个陆军基地。”
总统转过头,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看着国防部长。
“史蒂文森不是说他们发射了导弹吗?!”
“导弹呢?!在哪里?!”
国防部长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们……我们不知道,总统先生。”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雷达全是雪花。卫星看不见,数据链传不回。”
国防部长低下头。
“我们不知道他们发射了多少枚,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落地。”
整个避难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美利卡这座人类历史上最庞大、最昂贵的战争机器。
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了感官。
变成了在黑暗中挥舞拳头的瞎子。
……
冲绳,阿美利卡第七舰队残存基地。
指挥室里已经乱作一团。
军官们嘶吼着,试图在杂音中找到一丝有用的信号。
“重启SpY-1雷达!”
“还是雪花!什么都扫不到!”
“切换模拟信号备用阵列!”
墙上的倒计时钟在一秒一秒地走。
致盲第一分钟。
致盲第二分钟。
指挥官在控制台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他感觉到脚下的作战靴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那种震颤不像是地震。
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以一种撕裂空气的恐怖速度,碾压过头顶的平流层。
那是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低频轰鸣。
盲区,第2分59秒。
指挥中心屋顶上,那台老旧的机械式防空警报器。
因为连接着最原始的地下物理光缆,终于在这最后一秒,被海岸线的光学传感器触发。
“呜——!”
凄厉的机械嘶吼声,瞬间划破了冲绳基地的夜空。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指挥官撞开沉重的防爆铁门,冲到外面的平台上。
他抬起头。
现在明明是凌晨。
但冲绳的天,已经亮了。
100道刺眼的橘红色尾焰,以二十五马赫的灭世速度,融穿了黑夜的云层。
犹如神明的审判。
直直砸向他们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