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一段时间,然后转向景宸,正要开口说什么,又停下,像是在以那道停顿来重新排列自己接下来的话序,然后站起身,朝殿门方向走了几步。
他刚走到门槛前,一道忽然想起的念头让他停下,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正在从已整理好的信息中提取遗漏部分的确认感:“对了,最近天宫可有什么消息?”他在说那话时已经将步伐的方向做了小幅度的调整,使自己可以面向景宸的方向停留。
景宸听他问起,神色比方才多了一层阴影,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以那道短暂的停顿来调整那段叙述的起止位置:“别提了。”她的语气比方才低了一些,“自从紫阳神君被无量寿佛废了之后,天君思虑再三,最终决定暂避风险,宣布三天门关闭,天宫暂不问世事。”玄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在那道信息落定时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以那段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听清了那道信息的内容,然后他以一种正在确认一道他已听到但需要重新核对的信息的方式开口:“怎么能如此行事?天宫再不济也是地灵界名义上的统治所在。就算是打不过,也不该以这种方式应对。”他停了一下,像在重新检查那段话的边界是否完整,“这与太虚仙尊有何区别?”
景宸摇了摇头,像是那段叙述已经在她心中存放了一段时间,她只是以适当的顺序将它取出:“谁说不是呢。”她停了一下,“后来我那侍女私下递了一封信进来,说天君如今已经出不了宸霄殿了。”
玄尘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究竟是为何?”景宸没有绕弯子,语气像是已经将那段信息整理过多次,知道该以何种顺序将其铺开,避免在陈述过程中出现混乱或遗漏:“天宫之中,除了你这位北荒玄尘大道君和紫阳神君之外,‘君’字位格的还有四位——万狱妖君、凌荒元君、镇岳雄君和九霄灵君。这四位都是太始境的修为。万狱妖君和九霄灵君是太始巅峰,镇岳雄君是太始后期,凌荒元君是太始中期。”她像是一边整理一边陈述,确保每一个称谓和修为等级都放置在正确的框架内,“万狱妖君常年镇守天狱,不常露面。镇岳雄君和凌荒元君负责统兵,但据说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算融洽,后来甚至因为兵权划分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一直没能调和。九霄灵君则是地灵界创世以来就存在的人物,论起来,他与古圣是一个时代的人。不过他在数十万年前的大战中身受重伤,失去了踏入鸿蒙的机会,之后便将天君之位让出,便整日逍遥自在去了,算是不问世事。”
玄尘听完那段背景介绍,没有打断,只是在每一个节点落定时以他自己的方式确认它们的位置:“那紫阳神君修为被废之后,就算九霄灵君不管,至少还有三位帝君。怎么会关上了三天门?”
景宸的语气在他问出那问题后略微压低了一些:“九霄灵君早已不知去向,万狱妖君明言不愿沾惹是非。镇岳雄君原本愿出面维持秩序,但凌荒元君联合万狱妖君,先是将镇岳雄君修为封住,关入天狱,随后二人联手兵谏天君。天君虽然是太始巅峰,面对他们二人的联手也不愿正面冲突,毕竟两败俱伤的代价太大。因此他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景宸说完那段话,略微停了一下,“如今天宫的实际控制权,掌握在凌荒元君手中。”
玄尘站在殿门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前方的地面照亮了一片。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以那道问句来收束一段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控制住了天宫?”他说话时语气中没有明显的倾向,像是在确认一道已经听说过但还没有完全定型的推断的终点。
景宸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已经完成核对后的确认:“没错,就是这么简单。”她说话时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表达更多情绪。
玄尘听完,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正在重新检查已知框架中某些节点的意味:“我说景宸啊,你可听说过,如今这位天君当初是如何继位的?”景宸想了想,像是正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那段信息的存放位置,但最终没有找到对应的段落:“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从九霄灵君手中接过天君之位的,但具体经过如何,那时我尚未入天宫,也未曾听人提起过。”
玄尘在她说出那道回答时没有立刻接话,像是正在以那段短暂的停顿来将那信息与他自己的理解对齐,然后开口:“依贫道看,若是此次事情解决了,这天君之位,还不如让你接上。”他说话时语气平稳,不像是在提出一道需要对方立刻回应的提议,更像是在以平缓的方式展开一段已经在自己心中停留过一段时间的想法。“反正天君就你一个独女。若是他看透世事,不愿再沾惹是非,那由你来接手也并非不可。况且你如今修为已至太始中期,等到修为彻底恢复,也就够格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那段话自然落定,以确认它的边缘是否完整,“更何况你执掌截教多年,能力是有的。到时候天上地下的,也不至于再发生这种事情。”
景宸在他那段话落定后没有立刻回应,她也没有表示拒绝或赞同。片刻后她开口,语气平稳:“我记下了。”她没有在那段回应后面附加更多的说明,像是在以那道简短的回答来完成对自己参与姿态的确认,然后接过那道话头:“不过这万狱妖君和凌荒元君,确实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她说话时语气自然过渡到了下一段话题,像是不想在上一段话题上停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