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补充道，“不过，我们与几个小部落的联系更紧密了，又换回了几十匹好马，他们还承诺，若我们与朝廷开战，他们可在侧翼牵制。”
“影卫呢？”姜玖忽然问道。
野狼谷一役，影卫的高手并未出现，这让她有些在意。
“这正是最棘手之处。”
林隼眉头紧锁，“野狼谷之后，影卫外围活动完全停止了。无论是黑风驿、龙脊关，还是胡明德、刘把总军营附近，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京城的眼线冒险传回的只言片语，高焕对北疆之事极为震怒，增派了人手，说是不打算再玩暗中掣肘的把戏了。”
“不玩暗的，那就是要来明的了。”
晏深声音转冷，“高焕想借王侍郎之手，调集大军，碾碎我们。野狼谷的失利，恐怕反而让他下定了决心。”
“大将军，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韩振急道，“胡明德已成惊弓之鸟，刘把总自顾不暇，朝廷若真调来大军，我们……”
“我们不能再等了。”
晏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拿下龙脊关！”
“拿下龙脊关？！”
众人皆是一惊。
龙脊关是北疆门户，地势险要，驻军也有近千人，且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以黑风军目前兵力，几乎没有胜算。
“智取，里应外合。”
晏深手指点在龙脊关上。
“刘把总贪婪短视，刻薄寡恩，麾下将士多有怨言。如今他被钦差猜忌，被胡明德敌视，自身难保。我们在野狼谷打出了威风，又展示了不杀降卒的仁义。正是策反其麾下，逼迫刘把总本人就范的最佳时机！”
“如何策反？如何逼迫？”陈镇问。
“双管齐下。”
晏深眼中闪过厉色，“林隼，你手中掌握的刘把总的证据，是时候派上用场了。选几份最致命的，匿名送至钦差王侍郎处，同时，透露给刘把总麾下的几个中级军官。”
“离间其军心，逼其内乱。”林隼点头。
晏深看向韩振和孙成，“韩振，孙成，你们二人，联名写一封劝降信。信中陈明利害，许以高官厚禄，承诺保障其家小安全。”
韩振明白了，“要是能说动几个关键位置的守将，开关献城，就好办了。”
“若刘把总冥顽不灵，或部下无人敢动呢？”红绡问。
“夜枭，执行斩首。”
晏深声音冰冷，“红绡，卫昭，你们潜入龙脊关，带齐装备。生擒刘把总最好，若不能，当场格杀！”
“里应外合，中心开花。”卫昭眼中寒光一闪。
“此事风险极大，一旦失败，潜入人员恐有去无回。”姜玖提醒道。
晏深看向她，“霹雳火和毒烟，能否改良？更隐蔽、威力更大？”
姜玖沉吟片刻：
“可以试试。
少量高爆火药与铁钉、碎瓷混合，做成暴雨梨花式的贴身暗器，威力集中于一点，我需要时间试验。
不过我可以提供一种更强的麻痹性毒气，能在小范围内迅速使人失去行动能力，适合用来控制刘把总这样的目标。”
“好！你需要什么材料，让陈镇全力配合，尽快弄出来！”
晏深拍板。
子夜，龙脊关内，守将府邸后院。
刘把总的府邸位于关城中心，高墙深院，戒备森严。
后院书房，灯火未熄。
刘把总肥胖的身躯陷在太师椅中，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定，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收到没有署名的密信，指尖微微颤抖。
信上，详细罗列了他这几年来贪墨军饷、倒卖军械、私通草原部落交易的数条铁证，时间、地点、经手人、分赃数额，一清二楚！
末尾只有一行字：“三日之内，开关献城，可保富贵，既往不咎。否则，直达天听，并传檄三军。”
冷汗，浸透了刘把总的内衫。
是谁？胡明德？黑风军？还是手下有人背叛？
他第一个念头是销毁这封信，随即想到，对方既能将信悄无声息地送到他书房，必然已有万全准备，恐怕不止一份证据。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夜猫踩过瓦片的声响。
刘把总悚然一惊，猛地抬头，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
“谁？！”
书房门推开一条缝，一道纤细的黑影飘了进来，反手又将门掩上。
红绡一身黑色夜行衣，面覆黑巾。
她手中没有兵刃，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把总。
刘把总瞳孔骤缩，想要呼喊，喉咙却发紧，一时失声。
对方能如此轻易潜入他戒备森严的书房，这份身手，已远超他麾下任何护卫。
“刘将军不必惊慌。”
红绡开口，“我此来，并非为取将军性命，而是为将军指一条生路。”
“你、你、你是黑风军的人？”刘把总强作镇定。
“将军是聪明人。”
红绡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他手中捏着的密信，“想必已看过信了。胡明德自身难保，朝廷钦差欲拿将军顶罪，将军如今已是瓮中之鳖，进退皆死。唯有我黑风军，可给将军一条活路。”
“你们……想要龙脊关？”刘把总咬牙。
“将军既知，又何必多问。”
红绡向前一步。
“将军若肯开关献城，不仅前罪尽恕，更可保将军一个镇守使的实职，继续统领本部兵马，镇守龙脊关，年俸翻倍，城中商贸税收，可分三成与将军。
将军家小，我黑风军必护其周全，享尽荣华。
此乃我家大将军亲笔手书，加盖印信，将军可验看。”
说着，她将一份帛书放在书案上，推到刘把总面前。
帛书上字迹遒劲，条款分明，落款处赫然是“黑风军大将军晏”的朱红大印。
刘把总看着那帛书，又看看手中那封索命的密信，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战。
献关，是背主投敌，万一失败，九族不保。
不献，眼前这关就过不去，黑风军能悄无声息地送来密信和刺客，取他性命易如反掌，更何况还有那些要他命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