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无名老者没有说话。
它抬起手，指向星空。
林阳顺着它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一幅震撼的画面——无数颗星辰在夜空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条星光都是一道连线。整片星空就是一座天然的、浩瀚无边的天地大阵。
天地……共鸣……林阳喃喃自语。
无名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然后它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林阳的胸膛。
林阳低头看去，他的胸膛中也有一个星空——金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和头顶的星空一模一样，遥相呼应。
他是天地大阵的一部分。
他一直都是。
只是他以前不知道。
共鸣……林阳忽然明白了，不是我去调动碎空剑灵的力量，而是让它和天地共鸣。我只是……一个通道。
无名老者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但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欣慰。
终于……懂了……
人形消散，虚空崩塌。
林阳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中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在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的脉搏在跳动。
不对。
不是掌心的光芒在颤动，而是他的心跳在颤动。
他的心，正在和整个天地一起跳动。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鼓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夜风拂过万里山川。他的血脉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金色的星光，是和头顶那片星空同源的本源之力。
左肩那道银白色的疤痕开始微微发烫。同化之力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像冰雪遇到烈日一样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烟气，从皮肤中渗出，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疤痕消失了。左肩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温暖而柔软。
林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每一个关节都在咔咔作响，但那是骨骼被重新淬炼的声音。他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又沉重得像一座山。两种矛盾的感觉同时存在于他体内，却丝毫不违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阳光洒在院子里，老梅树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池塘中的锦鲤忽然全部浮到水面，仰着头朝他的方向游来，像在朝拜。
林阳笑了笑，抬起手，轻轻一弹。
一滴露珠从梅树叶子上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落入池塘中。叮咚一声，水花四溅，锦鲤们欢快地翻腾起来。
你醒了。
古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汤，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有一丝惊讶。
你的气息……变了。
林阳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阳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他的面容和以前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了——以前的他像一柄藏锋的剑，收敛着，谨慎着；现在的他像一座山，什么也不用做，就让人感到踏实和安稳。
碎空剑灵的力量，我能用了。林阳说。
古明月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她的手指触到他的手腕时，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你的脉象……她睁大眼睛，突破了？
林阳沉默了片刻，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与天地同频的力量。
我不知道现在算什么境界。他说，大乘之上，还有什么？
古明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大乘之上，是。太虚山典籍中记载，上古时期的大能修士，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归元。与天地合一，万法归宗，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地之力。
归元……林阳咀嚼着这两个字。
但归元境只是典籍中的传说，近千年来从未有人达到过。古明月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你可能是……第一个。
林阳没有接话。他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梅树下，仰头看着蓊蓊郁郁的树冠。
一阵风吹过，树冠沙沙作响，无数片叶子在风中翻转，露出背面银白色的叶脉。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阳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
叶子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化作一缕金光，融入他的体内。
它认识我。林阳轻声说，这片天地，万物，都认识我。它们在和我共鸣。
古明月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忽然发现，林阳变了。
不是修为变了，是心变了。以前的他，虽然强大，但总有一种紧绷的感觉，像是随时准备战斗，随时准备逃跑。现在的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在想什么？古明月问。
我在想，如果我早点领悟天地共鸣，是不是就不用受伤了。林阳说。
想那些没用。
我知道。林阳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我在想的是，如果我现在去西南，找血无极和玄冥，有几成胜算。
古明月皱起眉头：你想现在就去？
不。我现在去，胜算大概六成。但如果再给我半个月，让我彻底掌握归元境的运用，胜算可以到八成。林阳说，所以我不急。
古明月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莽撞行事。
不会了。林阳说，我以前莽撞，是因为没有底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大不了拼命。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林阳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
现在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我不能死，也不能输。
古明月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
……油嘴滑舌。
林阳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并肩站在老梅树下，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