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不了。”林阳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迹，“他一心想抓我，我跑到哪他追到哪。与其拖累你们，不如……”
“不如什么？”古明月打断他，眼神凌厉，“你刚才已经试过了，拖住他三息已是极限。你若再跟他单打独斗，撑不过五招。”
林阳看着她那双满是焦灼的眼睛，沉默了一息，忽然弯了弯嘴角：“那就换个打法。”
他猛地转头朝铁岳砸出的人形凹坑方向喊了一声：“铁岳！你还能动吗？”
坑里传来铁岳闷闷的声音：“能动！但是这破墙卡住我大锤了！”
“别管锤子！你按我以前教你的那个吐纳法，把灵力全部聚在右拳上，砸坑洞上方的崖壁！”
铁岳虽然满头雾水，但他对林阳的信任近乎本能——这种时候问为什么就是浪费时间。他深吸一口气，硕大的右拳凝聚起全部灵力，怒吼一声轰然砸向头顶的崖壁。轰隆巨响，碎石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谷地北侧砸出一条新的碎石坡。那些碎石恰好堵住了谷地北面唯一的狭窄出口，把血瞳护法和柳无忌的退路切断了大半。
韩立这时也挣扎着站起来，看到那条新堵的碎石坡，瞬间明白了林阳的意图——他在把敌人逼回高台废墟方向。而高台废墟中，还残留着未被完全冲散的阴煞灵气，那东西虽然对血瞳护法无害，但若被林阳的先天灵韵点燃……
“韩立！”林阳喊，“再来一剑！”
韩立咬牙，将压箱底的寒渊剑气第三次凝聚，凛冽的白霜沿着剑身蔓延，剑尖直指高台废墟中心。林阳同时双掌齐出，将体内剩余的全部先天灵韵倾泻而出，与韩立的剑气在半空汇聚，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柱，狠狠砸入废墟中心的阴煞残留之中。
先天灵韵点燃阴煞，如同火星落入油桶。高台废墟轰然炸开，暗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炽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谷地。爆炸的冲击波将血瞳护法逼退了数步，他身上的黑袍被火焰燎去一角，露出一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臂。
柳无忌被气浪掀飞，滚出十几丈远，撞在一块巨石上昏迷过去。刘衡和周远连忙趁乱把他按住，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血瞳护法站在熊熊火光之前，暗金色竖瞳里映着跳动的火焰，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燎去的袍角，又看了看那截暴露在外的黑色鳞片手臂，慢慢将袖子扯下来盖住，声音里带着真正的寒意：“林阳，你今天让老夫损失了一座血魔像、一个祭坛、一名渡主，还烧了老夫的袍子。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他没有再向前，而是缓缓后退，身形融入火光之外的阴影之中。最后飘来一句话：“先天灵韵在你身上多放几日也好，让它再成熟些。老夫下次来取时，滋味会更醇厚。”
阴影散去，火光渐熄。
谷地中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六人和昏迷的柳无忌。铁岳从崖壁凹坑里把自己拔出来，揉着胸口走过来，瓮声瓮气道：“他跑了？这就不打了？我还没……”
“你没被打够？”韩立瘫坐在碎石堆上，剑丢在一边，胳膊都在发抖，“刚才那一震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散架了。”
古明月挨个给受伤的人递药丸，走到林阳面前时停了一下，看着他嘴角的血渍和微微发白的脸色，低声问：“你刚才那一击耗了多少灵力？”
林阳扯了扯嘴角：“差不多……九成。”
“九成？！你疯了！要是他没退你怎么办？！”
“那就再砸一次碎石坡，把他埋了。”林阳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过还好，他退了。他退就说明他现在也没把握在负伤的情况下活捉我。他那种人，不做没把握的事。”
韩立在地上躺着喘够了，坐起来看着林阳：“那你觉得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说不好。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月。他那边血魔像被毁，总坛肯定会问责，他得先回去交代。”林阳扶着古明月的手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处理柳无忌。”
刘衡和周远把昏迷的柳无忌抬到一块平地上，用灵力封了他的经脉，又给他灌了一颗安神丸防止中途醒来闹事。刘衡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兴奋：“抓到大鱼了！黑风渡的柳渡主！这可是南方三郡黑道排得上号的人物！”
铁岳终于把自己的大锤从碎石堆里扒拉出来，扛回肩上，斜眼瞟了柳无忌一眼：“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能有多威风。方才跟在那个黑袍屁股后面摇尾巴的样子，倒是挺像我们村里那只大黄狗。”
“大黄狗比他有骨气。”韩立难得接了一句玩笑。
古明月在谷地四周又撒了一圈净煞散，确认没有残余的阴煞波动后，才道：“林阳，这里不宜久留。血瞳护法虽然走了，但他随时可能折返。我们最好趁天亮之前撤出断魂岭，回到官道上的安全地带再审柳无忌。”
林阳点头：“走。铁岳扛柳无忌，韩立你和周远轮流警戒，刘衡走在最后面清理脚印。明月姐你帮我搭把手，我灵力恢复得有点慢。”
古明月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把林阳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搀着他往外走。铁岳把柳无忌往肩上一甩，嘀咕着“这玩意儿还挺沉”，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韩立拄着剑走在队伍外侧，寒渊剑气虽然暗淡，但锋刃依旧泛着冷光。周远和刘衡一前一后，把所有人的踪迹逐一抹去。
夜色中的断魂岭，没了阴煞的侵蚀，山风吹过林梢的声音也清爽了几分。林阳走着走着，忽然低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空气里有股松香味？”
铁岳用力嗅了嗅：“有吗？我只闻到血腥味和刘衡的汗臭。”
“喂！我没出汗！”刘衡大声抗议。
“你走路左脚绊右脚，紧张得后背都湿透了还说你没出汗？”
“我那是……那是战术性体温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