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岳指着自己:“又是我打辅助?我还没砸够呢!”
“这次你是主力。”林阳抬头看他,“追齐渊的人里面,你的蛮力最重要。齐渊老奸巨猾,正面交手韩立都不一定能压住他,但他怕蛮不讲理的打法。你只要堵住他去路,正面抡锤就行了,他那些花招子在你面前没用。”
铁岳顿时挺起胸膛:“这话我爱听!”
古明月被他的模样逗得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如果韩立回来得太晚呢?赤磷山脉那边的布防不会等人。”
林阳放下笔,目光沉静:“赤磷山脉的中枢枢纽我也不能等。如果韩立回来晚了,我就一个人先去。明月姐你放心,洞玄初期的我已经不是断魂岭那时候被血瞳护法压着打的我了。正面打不过凝神,但打六个洞玄初期还是有余力的。”
古明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着林阳那双清亮笃定的眼睛,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弯腰将地图卷起来:“行。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赤磷山脉的外围布防超出你的预判,不要硬闯,先撤回来等韩立。我跟铁岳最多五天就能追上齐渊的下落,处理完之后立刻南下支援你。”
“成交。”林阳伸出手,古明月也伸手与他击了一掌。
铁岳在旁边举手:“那我呢?我也要击掌!”
“你不算,你已经跟我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不一样的!这次是打大仗的!”
林阳无奈地也跟他击了一下掌。铁岳咧嘴一笑,转头跑去后院找刘衡和周远商量追人的路线了。
古明月目送铁岳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低声对林阳道:“铁岳这人虽然粗枝大叶,但他信你信到了骨子里。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你让他守门他真的一步都不挪。这种人在世上不多了。”
林阳望着铁岳的背影方向,弯了弯嘴角:“我知道。所以这次我不敢让他去赤磷山脉。那地方如果真是中枢枢纽,里里外外怕不止六名洞玄守卫。铁岳的蛮力虽然有用,但若碰上凝神境的压制,他吃亏最大。”
古明月侧头看他:“所以你派他去追齐渊,其实是不想让他涉最深的险?”
林阳没有否认,只是把地图叠好放进怀里:“各有分工罢了。”
古明月没有再问,转身去收拾行装了。
万灵阁厅中安静下来,日光从天井斜斜照入,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林阳站在光斑边缘,目光穿过敞开的厅门望向南方的天际线——赤磷山脉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云气在天空边缘堆积。
那不是什么自然现象,是阴煞聚集过浓时折射出的天象异变。三处节点已毁其一,中枢枢纽犹在,北方又有一条漏网之鱼正带着机密宝物潜逃。四天之内三件事压下来,换作旁人早已焦头烂额,但林阳只是安静地把地图重新摊开,又看了一遍赤磷山脉周边的地形标注,然后在心里把可能遇到的每一种阵法、每一个守卫分布、每一条撤退路线都默默推演了一遍。
孙长老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喝口汤吧,刚炖好的老母鸡,放了几片灵参,补气。你闭关四天粒米未进,再强的根基也扛不住饿。”
林阳接过汤碗喝了两口,热气蒸腾上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确实舒服了许多。他抬头对孙长老笑了笑:“长老,这几天城里的事就全靠你了。黑骨教那边窥针碎裂之后肯定会有反应,你让城防灵网加强警戒,若发现南面有大规模灵力波动,立刻带百姓进防空洞。”
孙长老郑重点头:“你放心。老夫虽修为不高,但主持玄天城城务几十年,调度百姓避难的事还是有经验的。你去忙你的,城里的事老夫一力担着。”
林阳喝完汤,把空碗放回桌上,整了整衣襟,走出万灵阁大门。
落日正在沉入城西的屋檐之后,余晖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走在玄天城的长街上,两侧是收摊回家的商贩、拎着菜篮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温暖而平常。
但他知道,这份平常的背后,是即将到来的一场风暴。赤磷山脉的中枢枢纽、血瞳护法的卷土重来、齐渊手中的霜魄珠、黑骨教教主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这些东西像四根绳索,正在慢慢收紧。
他停下脚步,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摊前买了一串,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小贩笑着问:“公子,好吃吗?”
“好吃。”林阳也笑了笑,“多给我包两串,我带回去给朋友。”
小贩麻利地包好三串糖葫芦递过来。林阳付了钱,拎着三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往回走。万灵阁后院的院墙内,铁岳的大嗓门正隔着两道墙吵吵嚷嚷:“刘衡!你把我的水囊藏哪儿了!我马上要出门了!”
“我没藏!你自己昨天丢在茅房旁边忘拿了我帮你捡回来了!”
“那你不早说!”
“你自己不长记性还怪我!”
林阳听着院墙里熟悉的吵嚷声,脚步轻快了几分。他把一串糖葫芦叼在嘴里,腾出手推开院门。
铁岳正追着刘衡满院子跑,看到林阳嘴里的糖葫芦,顿时转移了目标:“哟!糖葫芦!哪儿买的?!”
“街口那个小摊,给你带了两串。”
“好兄弟!”铁岳一把抢过一串,嘎嘣咬了一大口,含混道,“这玩意儿比灵丹好吃多了!”
古明月从屋里出来,接过最后一串,看了林阳一眼:“你这是给自己买零食还是给我们带手信?”
“都有。”林阳把竹签从嘴里抽出来,朝铁岳努了努嘴,“吃完这串就该出发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铁岳三两下把糖葫芦吞完,一抹嘴:“早收拾好了!大锤、水囊、干粮、换洗衣服,连刘衡的备用袜子我都给他塞包里了!”
“我的袜子我自己会带!”刘衡涨红了脸。
“你那袜子穿三天都不换,我替你带了干净的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