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岛北部,卡加延山谷。
林枫站在一处悬崖边上,望着山谷深处那片被热带雨林覆盖的平地。
身后,第四联队的两千名士兵正在架设外围警戒线。
山谷入口,原田六带着第四师团的大阪兵押着一队菲律宾劳工往里走。
劳工们光着脚,每人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在烂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有人体力不支走慢了半步,旁边的大阪兵上去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后背上。
“快走!磨蹭蹭的找死啊!”
林枫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石川。
“记住了吗?”
石川点头,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麻写满了数字。
经纬度。
真实的经纬度。
“将军,这些坐标……”
石川压低声音。
“和竹田亲王给的地图不一样。”
“废话。”
林枫冷笑。
“他给的地图是骗劳工的,真正的藏宝点在东边三十公里。”
“记死在脑子里,本子烧了,别留痕迹。”
石川赶紧把本子揣进怀里。
林枫转过身,靠在一棵树上,点燃了那根雪茄。
烟从指间散开,被山风扯成一缕一缕的。
他眯着眼看着山谷里忙碌的人影,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六十五处藏宝点。
就算皇室最后只交给他一半,那也是天文数字。
但他要的不是一半。
是全部。
“将军!”
伊堂从山谷入口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沪市大岛发来的。”
林枫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
“华中兵站补给正常,二十二师团调令已经下达,纳见请示如何应对。”
林枫把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山谷。
“回电。”
“让纳见拖着,能拖多久。”
“杉山元那老东西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伊堂点头,转身跑回通讯车。
此时,距离林枫二十公里处。
竹田正站在一个挖好的深坑边上,指挥着劳工把一箱黄金抬下去。
“小心!别碰坏了!”
劳工们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放进坑里。
一箱,两箱,三箱……
十分钟后,深坑被填平。
竹田擦了擦额头的汗,挥手示意劳工们后退。
劳工们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
“哒哒。。。”
九六式轻机枪的枪声在山谷里炸响。
劳工们成片倒下。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被密集的枪声彻底盖住。
竹田指挥着大阪兵把尸体推进另一个事先挖好的深坑。
“埋了。”
“一具都不能留。”
……
夜里十一点,马尼拉港口区,林枫的临时指挥所。
原田六蹲在墙角,抱着算盘,脸色惨白。
“将军……”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些劳工……”
“都死了。”
林枫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
“下一批也会死。”
“再下一批,还是会死。”
原田六的牙齿打战。
“那……小林将军。”
林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
“你只管带着你的大阪兵干活,其他的别多想。”
说完,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支票,随手扔过去。
原田六愣了一秒钟,赶紧上前捡起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然后双手紧紧攥着支票。
“将军放心!”
他的嗓门一下子就起来了。
“第四师团誓死效忠将军!”
说完,他把支票塞进裤兜,一溜烟跑了出去。
门关上。
林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山谷里那些倒下的人影还在脑子里晃。
血。
很多血。
他睁开眼,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提笔写下一行字。
“卡加延山谷,六百二十七人。”
“竹田,欠。”
写完,他把纸折好,锁进抽屉最里面。
……
凌晨一点,克莱尔推门进来。
风衣裹得很紧,妆花了一半,眼底乌青。
这女人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麦克将军的回复。”
她把一张折好的电报纸放在桌上。
林枫拿起来看。
“盘尼西林五十箱,m1步枪三百支,柴油发动机零件两套。”
“三天内送到马尼拉外海交接。”
“条件是开放战俘营黑市通道,保证物资供应不中断。”
林枫把电报纸折好搁进口袋。
“成交。”
克莱尔的肩膀松了一下。
“但是。”
“我还有一个条件。”
克莱尔盯着他。
林枫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马尼拉港的灯火零星闪着,远处有军舰的轮廓。
“我要见杜鲁门的人。”
“……谁?”
“杜鲁门,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
林枫转过身。
“他在查美军装备采购的腐败案,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克莱尔的呼吸急了。
一个岛国陆军中将,要和阿美莉卡的参议员做交易。
这已经不是间谍的范畴了。
这是在两个交战国之间搭一条私人通道。
“你疯了。”
林枫重新坐回去,点了根新雪茄。
“疯不疯的,你不用操心。”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诚意。仙台第二师团瓜岛作战计划,兵力部署、进攻路线、时间表,全的。”
克莱尔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红色“极秘”字样,拿文件的手都在抖。
这份东西送到麦克阿瑟手上,瓜岛上的美军等于开了上帝视角。
“三天。”
林枫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后,我要看到杜鲁门的代表站在这间屋子里。”
“做不到的话...”
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磕。
“战俘营那条线,我今晚就能掐断。”
克莱尔抓起文件,转身就走。
门被带上,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很快听不见了。
林枫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盯着天花板。
杉山元想动他的兵?
那就玩大的。
等他手里捏着阿美莉卡的通道、皇室的把柄、海军的欠条……
谁还动得了他?
他弹了弹烟灰,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一下。
“给我查湾银行,还有菲律宾行政委员会主席瓦加斯的产业。”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
林枫放下听筒,把脚搁上桌面,盯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
扇叶一圈一圈地转。
他嘴角扯了扯。
棋盘越来越大了。
棋子,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