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
扣扣,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糕点备齐了。”
梵音被惊得理智瞬间回笼。
她猛地侧头望向包厢木门,看着门上人影,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过很快,不匀的呼吸便平复几分,同时心里还有点懊恼,美色是…真误人啊。
钟离鲜还维持着半敞衣襟、裸露上半身的姿态。
蓝眸里原本满怀期待的光,随着这声敲门声一点点黯淡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梵音朝他走来,却偏偏被打断了。
梵音定了定神,扬声朝外应道:“进来。”
“是。”
木门被轻轻推开,酒楼小二捧着食盘走了进来。
对于送这些酒菜糕点,他早就熟透了,可目光随意一扫,浑身忽然剧烈一震,手里托盘险些晃了一晃。
肌肤胜雪,绝色佳人。
他哪里见过这般貌美的人。
惊悸过后,他慌忙垂下脑袋,再不敢多看半分。
小心翼翼将糕点一一摆在桌上。全程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人的目光钟离鲜毫不在意,他的眼里只有梵音。
包厢里静悄悄的,气氛微妙得古怪。
“下去吧。”梵音道。
“是。”小二头也不抬地走了,美貌的冲击力太大了,尤其还半裸着,这震得他走路都有点悬浮。
梵音瞥见小二这副模样,心底暗叹一声,谁说美貌无用?
她转回头,目光落回床边的钟离鲜身上。
他依旧维持着衣襟半褪的姿态,蓝眸一瞬不瞬锁着她,安静等候,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空气里弥漫着糕点的香气,梵音吸吸鼻子,有点饿了。
突然,她想到传进青楼里的一阵外邦玩法。
她微眯着眼,看着钟离鲜的那双蓝瞳。
一看就是从其他外邦国家来的,他们中原人哪有这种蓝色眼睛,梵音心里笃定。
视线落在他白皙的躯体上,脑子里浮想起那时看到的画面。
各色糕点被摆在人的身上,以人身作案,供人取食。
钟离鲜见她眼神沉沉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局促,耳尖一点点烧红。
他微微挺身,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梵音回过神,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抱臂站在原地。
“从前勾栏里见过一桩新鲜玩乐。”她目光扫过他平坦胸腹和深陷肩窝,“不用桌几,将糕点果子直接搁在人的身上。”
钟离鲜闻言猛然一怔,脸色瞬间浮上一股明显的屈辱和羞红。
眼睫轻颤,他知道梵音在说什么。
在酒吧,他不是没有玩过这种。
以身躯当做餐盘,博人一笑,低俗不堪又淫贱低廉的把戏。
那些“人”也不过是供人消遣的玩物,他连多看两眼都觉得掉价。
可如今,梵音跟他说,要让他来做那个供人消遣的“玩物”?
这句话像一把刀,在一片一片刮下他的皮肉,是一种难以想象甚至无法形容的折辱。
他眼睛发红,他为什么要成为那个“玩物”?
他钟离鲜,生来便是高高在上,无法无天的存在。
“为什么?”蓝眸沉沉敛着,他双手死死攥紧,指骨一片惨白发青。
换作世上任何一个旁人,敢对他说出这话,早就死无全尸,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什么为什么?”
梵音察觉到他翻涌的震惊和怒气,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绪。
“既然说要勾引我,我不能制定玩法?”
目光落在他半敞衣襟的身上,而后视线缓缓抬上去,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
心里有点惊讶,这是要哭?
可转念一想,美人落泪的模样,她倒是挺想看的。
况且,她说的这个,不过是青楼很平常的游戏,玩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再说一个外邦来的,这类风月把戏应当见得更多才对,怎么搞得好像受尽凌辱一般?
她还没动他,好吗!
包厢里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缭绕。
钟离鲜浑身肌肉紧绷,每一寸骨头都透着僵硬,极致的屈辱戾气在骨血里冲撞,可偏偏……
“在你眼里,我就和那些供人取乐的人一样?”
他声音压得极低,颤抖的声线带着明显的涩意。
梵音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有点不耐烦了:“不愿意那就算了,你走吧。”
她越想越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别人派来杀她的。
懒得再动脑子揣测动机了,干脆直接叫他滚,她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
这赶他走的话一出,钟离鲜那颗满是屈辱、酸涩与不甘的心脏,顿时狠狠一缩。
随即他咬着唇,从床边站起来,垂落腰际的浅紫色衣服,随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衬得脊背线条愈发单薄漂亮,像精心雕刻的雕塑。
他赤裸着半身,朝着梵音一步步走,那股花香味融在了糕点香味上。
梵音望着向自己走近的人,心底那点试探的玩味,瞬间警觉起来,后撤几步, “忍不住了?”
目光飞快扫过他白璧微瑕的躯体,还紧盯着他的手,不会从哪里拿出把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