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五百万让我们干,要么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不强求,你们也别压价。”
杜伯仲心里暗自咬牙,不得不承认这老狐狸眼光太毒。
他确实没得选,京州本地没人敢接这烫手山芋,只有莽村这帮人敢打敢冲不怕闹事。
“行,五百万就五百万。”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立刻开始规避风险、切割责任,打出提前量:“但是李支书,价格谈妥了,规矩也要讲清楚。”
“我们可以签正式合同,全款五百万结算。但拆迁过程中,但凡出现群体性事件,所有后果,全部由莽村全权承担,和山水集团没有半点关系。”
“简单说,我们只出钱,不担责。”
这是妥妥的霸王合同,完全是把所有违法风险、舆论隐患全部甩给莽村。
李宏伟听完都觉得有点苛刻,想开口反驳,却被李有田一眼拦住。
在李有田眼里,五百万的暴利摆在眼前,区区责任条款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钱到手,就算真出点事,一群外地村民干完就散,谁也追查不到根源。
“没问题。”李有田果断点头,“规矩我懂,干活担责,天经地义。合同我们签。”
杜伯仲立刻从车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文件,当场落笔签字。
签完字,李有田看向杜伯仲,直言道:“我们莽村的规矩,不见钱不干活。合同签了,全款明天必须到账。钱到账,我们立刻动身进京州。”
杜伯仲点头应允:“可以。我明天安排全款到账。但是我也丑话说在前头,半个月之内,必须彻底拆平大风厂,逾期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你们赔偿。”
“放心,钱到位,什么都好说。”李有田笃定应声。
杜伯仲起身离去,成功用五百万将莽村推到最前线。
杜伯仲走后,李宏伟忍不住小声吐槽:“还逾期赔偿?真当我们会赔?进了我们莽村的钱,想再拿回去,做梦!”
杜伯仲一走,李家父子彻底绷不住了。
“爹!五百万!整整五百万啊!这下发大财了!”
“我们村里召集两百个人,一人发五千块工钱,总共花一百万,我们净赚四百万!这一单活,抵得上村里种地三十年的收入了!”
在李宏伟看来,这就是白捡的钱,轻轻松松就能暴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李有田却沉着脸,丝毫没有儿子的浮躁狂喜。
五百万哪有这么好赚的道理?对方出手这么阔绰,说明大风厂的拆迁绝对远超想象。
两百个本村人,看似人多,真要是闹起大事,根本不够兜底。
沉吟片刻,李有田抬头看向李宏伟,沉声吩咐:“你现在立刻出去,去周边各村招人。”
“再招两百人,只要年轻力壮敢抗事的。一人两千块,干完活当场结算。”
李宏伟瞬间愣住,满脸不解:“爹?咱们已经有两百人了,够用了啊,为啥还要多招人?多招一人就多一份工钱,咱们赚的钱就少了!”
李有田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这是去外地强拆,是去干得罪人的脏活,随时可能出事。人少了压不住场面,也容易被对方拿捏。”
“人多势众,才能镇住大风厂的工人,就算真出事,也有外村人棒我们顶着。”
“外村的人出事,不用我们兜着,风险全部分摊,稳赚不赔。”
李宏伟虽然心疼多出的工钱,但也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只能点头应声:“行,我马上就去招人。”
说完,立刻带着几个村里的兄弟,去周边村四处招揽闲散无业人员。
周边村子的流民大多无所事事,听到给两千。
干完就拿钱的,几乎没人拒绝。短短一天时间,两百名个人就招齐了。
加上莽村本村筛选出的两百名精壮青年,一支足足四百人的庞大拆迁队伍,集结完毕。
四百号人,清一色年轻力壮,大多是无所事事,好勇斗狠的人。
人手全部到位后,李有田再次叮嘱李宏伟:“这次带队出去,全部由你出头。”
“你带队进京州,管住手下的人,既要敢做事,又要别留下致命把柄。速战速决,半个月之内,必须把大风厂彻底推平。”
李宏伟此刻早已被暴富的欲望冲昏头脑,满心都是赚钱,压根没想过违法风险和严重后果,拍着胸脯打包票。
“爹你放心!四百号兄弟在手,区区一个大风厂,轻轻松松就能拿下,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三天后的深夜,十多辆中巴车悄悄驶入京州,分批停靠在大风厂周边的偏僻旅馆。
寻常务工人员进城,要么拖家带口,要么行李繁多,这群人两手空空,扎堆聚集,目的性极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正经干活的队伍。
负责这片片区巡逻的基层民警早已察觉异常。
年轻警员握着对讲机,快步回到巡逻车,立刻拨通市局专线:“赵局,这边有紧急情况!大风厂周边突然涌入十多辆中巴车,下来至少四百个陌生青壮年,全部就近入住周边旅馆,行踪特别诡异!”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瞬间坐直身体,语气凝重:“你确定人数?有没有查实身份、排查来意?”
“确定!人数绝对没错,我们反复清点过,都是外地口音,大概率是冲着大风厂来的!”
赵东来心里猛地一沉。
现在大风厂劳资矛盾本就尖锐,这伙人半夜集结,目的用脚都能猜到。
事态严重,根本容不得半点拖延。
“原地隐蔽蹲守,不要惊动对方,实时汇报动向,我马上到位!”
赵东来挂掉电话,连外套都来不及细穿,抓起帽子就驱车出门。
事态敏感且危急,他不敢私自做主压下消息,第一时间驱车赶往李达康的住宅紧急汇报。
李达康此刻刚结束晚间工作,正坐在客厅翻看城区建设规划文件,看着即将落地的各大项目,满心都是京州的发展布局。
看到深夜到访、神色凝重的赵东来,他心里瞬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