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念瞬间拉满,原本简单的跨境安全案,彻底蒙上了一层宿命般的诡异色彩。
刘光洪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的躁动:“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也不可能凭空熟悉,一定是我们漏了什么细节。”
“我再想想……”康小九的声音在听筒里忽远忽近,带着极致的思索,“刘胜满……刘胜满……”
他反复默念这个名字,试图撬开记忆的缝隙。
数秒死寂过后,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轻响,语气瞬间拔高,满是恍然大悟的震惊。
“我想起来了!”
刘光洪眼神一凝:“说!”
“周守正!”康小九语速极快,脱口而出,“刘胜满是周守正早年的爱人!还有个亲弟弟,叫刘胜堂!”
是她,真的是她。
刘光洪胸口微微发沉,一股难言的宿命感席卷全身。
“光洪,这下对上了吧?”电话那头的康小九语气凝重,“我就说这个名字不可能陌生,原来是当年那对刘氏姐弟。”
刘光洪喉结滚动,沉声开口:“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下一秒,他脑海中所有案件线索疑点。
所有反常布局,瞬间串联成完整闭环。
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刘光洪。
对手蛰伏三十年,隐忍蓄力搭建杀手军团,只为一朝归来,向他复仇。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藏得这么深。”刘光洪低声感慨,“她是从国内走出去的人,太懂我们的情报盲区。”
康小九语气愈发严肃:“这就太可怕了。熟悉规则、懂得规避、心思缜密、隐忍至极,还有自己的顶尖武力军团,这种对手,比陌生势力都难对付。”
“光洪,现在所有线索都卡在刘氏姐弟的过往恩怨和流亡经历上。我们查不到他们离婚后的去向。”
“但有一个人一定清楚。”
刘光洪眼神一凝:“周守正?”
康小九笃定道:“刘胜满是他的前妻,刘胜堂是他昔日小舅子。周守正绝对知情。”
刘光洪挂断和康小九的通话,端坐原位,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拨通了周守正的号码。
电话接通速度很快,听筒里传来周守正温和醇厚的声音,带着几分老友闲聊的松弛感。
“喂?光洪?稀客啊!你小子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守正语气轻松,带着老友间熟稔的打趣,没有半点生疏隔阂。
“守正哥,好久没联系了,最近一切安好?”
“安好,太安好了。”周守正笑着感慨,
“退居二线之后,无官一身轻,每天喝茶遛弯、看看书、养养花,日子清闲自在。不像你,还在扛着大事,辛苦得很。”
“岁月不饶人,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
周守正的语气里满是岁月的感慨:“还记得当年立新农场的日子,咱们一群年轻人,吃苦肯干、干劲十足,日子虽然清贫忙碌,却活得踏实舒心。现在回头看,仿佛就是昨天的事。”
温情的怀旧氛围缓缓蔓延,满是老友重逢的暖意。
可刘光洪此刻心底装着事,根本没有闲聊的心思。
“守正哥,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向你求证。”
听筒对面的周守正微微一愣,瞬间听出了语气的凝重,笑意收敛大半:“你说,什么事?”
刘光洪沉声开口,字字清晰,直击核心。
“你早年的爱人,是不是叫刘胜满?”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松弛闲适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沉默数秒后,周守正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低沉与复杂,带着淡淡的唏嘘。
“没错。”
“我第一个爱人,确实叫刘胜满。”
刘光洪心脏微沉,继续追问:“她是不是还有个亲弟弟,名叫刘胜堂?”
周守正应声确认:“对,亲姐弟,感情极深。”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阵子,周守正的声音听着沉了不少,早年那些压在心底、不愿再提起的旧事,被刘光洪一句问话硬生生翻了出来。
“既然你今天专程来问,我也不瞒你,当年所有根由,说穿了都绕不开你。”
刘光洪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轻声道:“守正哥,你慢慢说,我听着。”
“胜满家里一共兄妹四人,她是老三,上面两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胜堂。”
周守正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一点点拨开蒙尘三十年的过往,
“早些年那两个哥哥动了歪心思,走后都栽在你手上,虽然他大哥是被你哥抓的,不过也被他们姐弟算你头上了。”
“这事我记得,刘胜金想破坏轧钢厂机器被我二哥给抓了,刘胜玉确实是死在我手上,他家刘胜堂也是我送去大西北的,那时候你们家不是跟他做了工作的吗?最后没想通?”
“想开?哪有那么容易。” 周守正苦笑一声,“两个兄长没了,一个弟弟被你送去了大西北,一辈子前程全毁了,家里顶梁柱直接垮掉。”
“胜满那时候年轻,性子本就执拗,打从案子落定那天起,心里就埋下了疙瘩,一口咬定是你断了他们刘家的活路。”
“我那时候天天劝她,跟她说规矩摆在台面上,犯错就要担责,不能把怨气全算在你头上。”
“可她听不进去,只要一提起这件事,整个人就像变了一副模样,心里的恨怎么都消不掉。”
刘光洪沉默不语,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的事,会埋下长达三十年的祸根。
“她总跟我说,都是因为你,她家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早晚要讨回公道。我每次听见这话都头疼,一遍又一遍跟她讲道理,可她早就钻进死胡同,谁劝都没用。”
刘光洪轻声开口:“当年胜堂的案子,我没有插手过问,全程是地方独立办理,我根本没有参与。”
“这些道理我跟她说过千百遍,她不信。” 周守正叹了口气,
“在她眼里,所有变故源头全是你,只要有你在,他们刘家就永远抬不起头。”
“日复一日,这份执念越积越深,她心里只剩下复仇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