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主任端着饭盒坐到他对面,沉声道:“我从茜茜那得到一个重要消息,柳塬极大可能抢了别人的一等功劳。”
专心扒饭的柳兴惊愕地抬起头,“不可能,他不敢干这种事,会不会是茜茜误会了?”
柳兴在柳塬很小时候就和妻子离婚了,柳塬是被他姐带大的,虽然缺席了儿子童年,但柳兴对柳塬很严苛,导致柳塬某些时候见他这个父亲像老鼠见了猫。
正要出去的赵秘书提醒道,“主任,可以打电话去柳塬的单位查一下有没有他的立功档案记录。”
包主任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两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我都搞忘了最有效的捷径了。”
赵秘书折返将电话拨出去,很快那边接起,他直接问道,“我是赵家毅,林局好,我们主任有件事要询问您。”
“主任有什么指示?”
“主任让林局查一下你们局大队长柳塬的资料档案,看有没有一项走私黑货的立功档案,如果有请如实汇报,并立即停止该项立功档案补记!”
那头静默了几秒,能听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包主任和柳兴眉头皱起。
下一秒林局紧张局促的声音传来,“是,是有这项,年前柳队长听从主任指示带队前往霅溪协助破获一起黑货走私案,柳队长立了大功。
前天这项立功档案已经补记完成,结案报告、案件立功认定意见、协作立功函都已归档完成。”
言外之意柳塬的一等功已是官方背书,板上钉钉。
“什么!你们不仔细审查一下这项档案是否属实就归档了?”包主任愤怒的声音插进来。
“审查了,霅溪市出具的所有有关柳队长立功的材料都真实有效,主任,这项档案没问题啊。”林局小心翼翼地说。
“没问题个屁!”包主任啪嗒挂断电话,重新拨号打给康建州。
柳兴也不吃饭了,沉着脸站在一边。
“康建州,我问你,柳塬立一等功是否属实?你给老子老实交代,若是后面核审小组查到什么,老子饶不了你!”
电话一通包主任暴躁地冲那头吼。
康建州被吓一哆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咽着口水语气却很坦然:“主任,柳公安的确在走私黑货的案件里面立了不小的功劳,他两次带队端了走私犯窝点,两名主犯杨京、杨文军的重要消息都是柳公安侦查出来的。
包同志被杨文军挟持当天,也是柳同志指挥得当,成功营救了包同志,杨文军最致命的两枪也是柳同志开的。
当时众目睽睽大庭广众,柳同志是冲在最前面那个。”
包主任和柳兴对视一眼有点卡壳。
案件整个过程如何他们的确不清楚,都是听茜茜说沈延的功劳被冒领了,这才大动干戈。
柳兴更是一脸懵,他一直坚定他儿子不敢干这种事。
“那沈延的功劳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沈延没有收到你们表彰会的邀请。”包主任继续逼问。
“沈延同志也立了功,他率先发现走私犯利用拐卖走私黑货,一路卧底到霅溪,包同志被挟持他保护着包同志,协助我们破获了案件。
只是沈同志离开霅溪那天给了我们他的单位地址和家庭住址,我们打电话邀请他参加表彰会,可惜电话没打通。
所以只能选择邮寄的方式把给沈同志的表彰信、三等功立功证书寄给他,昨天邮局刚寄出去。”
康建州信誓旦旦,这下连包主任都不禁怀疑是不是他女儿搞错了。
他和丽华听说茜茜被挟持后,被杨文军喂了迷魂散,全程不知道外面营救她的公安如何布置,谁做主导,谁功劳多谁功劳少。
柳兴满脸的阴翳消失了,好笑地拍拍老友肩膀。
看看,我就说搞错了吧,我儿子不会干这种事。
包主任正沉思,康建州斩钉截铁表示,“主任,我以我的党籍起誓,整个案件所有立功人员的功劳认定,没有任何问题!我接受您派人来重新核审整个案件!”
“知道了。”包主任挂断电话。
和柳兴面面相觑许久,包主任尴尬地咳嗽着说,“我再给茜茜打个电话问问,或许是她搞错了。”
但也可能康建州被柳塬收买。
包主任直接将电话打往包茜所在分局,包茜正要去拘留室和柳塬对峙,得知自家爹打电话过来,她忙跑去话务室接。
“爸?”
“茜茜,沈延功劳的事你是不是搞错了?”
一句话将包茜给打懵了,只听她爸又道:“康建州说沈延立了三等功,立功证书、表彰信、案件立功认定意见这些资料昨天从邮局寄往了安县。”
“不可能,我都是二等功,整个案件沈同志出力最多,指挥最得当,他怎么可能只是三等功!
爸你糊涂,你怎么能被康建州几句话就糊弄住!”包茜气得不轻。
那头的包主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当时被迷魂散控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柳塬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几年就从基层小公安成为前途无量的大队长,那天他指挥得当击毙杨文军也是可能的。
你和他一块长大,知道他性情如何,会不会……你喜欢沈延,沈延没收到邀请,然后你气上心头就误会是柳塬从中作梗?”
包茜紧紧蹙着眉,意识到这是个巨大的坑。
那天的目击者没一个敢说实话,而她这个敢说实话的偏偏没见到当时情况。
如果没法证明沈延比柳塬出力多,功劳大。
那沈延真就只能拿三等功了。
“爸,沈延不可能只是三等功,你让核审小组下来重新核审整个案件吧,既然存疑,那必须把整个案件重新核查清楚。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包主任沉默了好一会,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