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婉宁和刘雯雯起初也有些拘谨，两人坐在马洁和林清雪中间，背挺得很直，筷子用得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她们毕竟知道如今头儿的真正身份，和等级这么高的大领导同桌进餐，她们心里不紧张才怪。
但很快，刘雯雯和吕婉宁就在马洁和林清雪两个的带动下，渐渐安心并活跃起来。马洁先给吕婉宁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婉宁，别客气，咱们领导有的是钱，不用怕吃穷他。”
林清雪给刘雯雯夹了一只皮皮虾，说：“雯雯，这个好吃，你尝尝，就是壳有点难剥。”
吕婉宁笑了，端起茶杯，朝李珩举了举，然后小口小口地喝。刘雯雯也放松了下来，开始跟林清雪说笑，偶尔插一句嘴，声音清脆。
李珩趁机开玩笑地对宋宁和张景硕说：“刚刚，雯雯可是提意见了。”
他朝苏雯的方向努了努嘴，苏雯正在啃一个扇贝，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嘴里还含着粉丝，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雯雯说，现在咱们宁韵的商演嘉宾，份量太低。”李珩笑了笑，“周一我去京都，会跟于惠、傅南茜她们提一下。往后，千珩旗下的艺人，无论影视明星还是歌手，档期只要合适，可以安排他们来这里参加演出。至于需要产生的费用，宋总，到时候你自己跟她们谈。”
宋宁和张景硕对视一眼，都不由笑了。宋宁端着酒杯，朝李珩举了举，嘴角上扬：“哎呦，谢天谢地，谢谢老板。有您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张景硕也笑着点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自从上次，您在这里抓了千珩那几个大明星的现行后，我可真是再也不敢接触您旗下的艺人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慨。
李珩微笑着，目光在张景硕脸上停了一下：“正常商演我不反对，而且还很支持。这样，既可以拉动宁韵的知名度和营收，还能让那些档期空闲的艺人，能有一份额外收入，这是互利的好事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但拉皮条的事儿，可不能再做。”
张景硕连连笑着摆手，脸上的表情真诚而坦荡：“不会不会，珩少您放心，那种事儿，打死我也不会再干了。”
桌上的人闻言笑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飞了屋顶上几只歇脚的麻雀。
付丽靠在李珩肩上，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眼睛看着桌上那些笑着的面孔，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夜色深了。院子里的灯光暖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像是给每个人的笑容都镀了一层柔和的边。桌上的菜在慢慢地减少，杯里的酒在慢慢地变浅，笑声一阵接一阵。
远处的竹叶还在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星星比刚才又多了几颗。
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竹韵院子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餐桌上的杯盘已经撤了大半，剩下几碟瓜果和一壶新沏的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竹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远处的山峦已经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天际线上还残留着一抹隐约的暗紫色，像是太阳离去前最后的告别。
几个女人还在桌边坐着，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苏雯和陈悦在低声说着什么，两人都穿着浴袍，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宋宁和张景硕在讨论下周的工作安排，孙玉新和叶流苏坐在旁边认真听着，偶尔插一句嘴。马洁、林清雪、吕婉宁、刘雯雯四个坐在桌子对面，正在分食最后几块桂花糯米藕，说说笑笑的，刘雯雯和林清雪两个，简直像是在抢。
丁小枫一个人坐在李珩身旁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远处被灯光照亮的竹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跟其他人都算不上熟悉，只好坐在李珩身边。王霞坐在付丽旁边，两人正在聊学校里的事，语气平和而自然。叶流苏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什么。
付丽又靠在了李珩肩上，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她穿着那件白色的雪纺长裙，裙摆及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慵懒。
李珩的手机突然震了，不是那种短信的短促震动，而是来电的长震，嗡嗡嗡的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邓倩。
他不由一愣，旋即摇头笑了，侧过身，把手机屏幕朝向付丽。
“前两天给邓倩和东明约好，今天要聚一下的，结果忘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喏，肯定是打电话来骂人了。”
付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来，给他让出接电话的空间。
李珩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那头邓倩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的冷意。
“喂——”
只是一个字，尾音拖得很长，意味深长。
李珩赶紧抢先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妞儿，实在对不住！昨儿回了市里，今天中午又着急忙慌赶回来了，忘了给你打电话说一声了，实在抱歉！”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明天！明天我中午就到市里，保证给你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邓倩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了”的不满。
“就说你是个混蛋，对姐妹儿有多不上心吧！居然敢放我鸽子？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李珩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眉头微皱，嘴角下撇，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讨饶的意味。
“是是是！这次真是我错了！明天回去，我请客，给你买礼物赔罪，这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