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草原的火还在烧,有些东西,已经随着这些奴隶的获救,悄悄改变了。
苦难或许无法一夜终结,但至少,她能给这些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南木一行离开千帐草原的残烟,风雪裹挟着更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一段荒无人烟的雪原上潜行三日,前方地平线处终于浮现出成片的灰黑色毡帐,帐顶插着的玄色旗帜在风中舒展,旗面绣着一支狰狞的黑色羽箭。
根据斥侯的信息,这里是拨列氏部的领地。
与莫胡卢部的张扬不同,拨列氏部的营地透着一股肃杀的规整。
毡帐按军事化队列排布,间距均等,帐外的木桩上没有悬挂炫耀的兽肉,而是架着保养得锃亮的长矛与弯刀,雪地上的马蹄印密集却不乱,显然经过严格的踩踏训练。
“这部落不简单。” 阿君勒马四顾,“你看那些毡帐的排布,呈环形包围主帐,暗合兵法,显然有懂军务的人打理。”
南木点头,取出斥侯绘制的简略图谱,上面标注着拨列氏部的主要信息。
此部原本是炽奴王庭的附属小族,因族长的兄弟在王庭任 “兵曹”,借着朝廷势力迅速崛起。
近几年吞并了周边多个弱小部落,疆域扩至千里,成了草原上仅次于莫胡卢部的强权。
拨列氏部最有名的是“黑翎骑”,常年袭扰大楚北境,是历次劫掠中最凶狠的部落之一。
“族长呼和赞,身高八尺,心狠手辣。” 黑羽压低声音,转述着之前探到的消息。
“他在王庭当差的弟弟呼和勒,给他弄来了不少大楚的兵器,连帐篷的门帘都用铁片加固过。”
“看他们主帐后的那片高地。” 李猛指着远处一座被雪覆盖的土坡,坡上的帐房比周围的大出三倍,帐顶插着三杆黑羽旗。
一行人翻身下马,南木将马匹收进空间,大家换上轻便的短装,借着雪堆的掩护潜行。
越靠近主帐,巡逻的卫兵越密集。
“主子,那就是黑翎骑的营房。” 黑羽指着营地中央那片被木栅栏圈起的区域,声音压得极低。
栅栏内没有寻常骑兵的喧嚣,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胄碰撞的脆响,数十顶黑色尖顶帐整齐排列,帐前的空地上,数百名骑兵正列队操练。
黑翎骑,他们身着玄色皮甲,甲片边缘镶嵌着磨尖的兽骨,肩甲上插着三根黑色尾羽,风吹过时,羽尖颤动,宛如蓄势待发的猛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坐骑,清一色的乌骓马,这可是草原上最珍贵的宝马。
马鬃被剃成短茬,额间系着黑羽装饰的马具,马蹄裹着防滑的铁皮,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 “笃笃” 声,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操练场中央,一名骑将正演示劈砍。他单手持一柄弧形弯刀,刀身漆黑,刃口却泛着冷光,显然是淬过寒冰的精铁。
只见他策马疾驰,刀锋划过雪地上的木桩,木屑飞溅间,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队列中的黑翎骑见状,齐声发出低沉的呼喝,声浪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下落,却无一人乱了阵脚,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阵型。
“黑翎骑共六万人,是拨列氏部的王牌。”
据说他们的箭簇涂着草原独有的‘冰蟾毒’,中者半个时辰内便会四肢僵硬,任人宰割。”
南木的目光落在黑翎骑的箭囊上,那里插着的箭矢果然与众不同,箭杆漆黑,箭簇呈三棱形,尾羽是罕见的黑鹰翎羽 —— 这也是 “黑翎骑” 得名的由来。
栅栏外的空地上,几名骑手正在进行马术演练,他们伏在马背上,身体与马身几乎平行,手中的短弩精准射中百步外的靶心。
弩箭穿透靶纸的力道,连远处的南木他们都能清晰感知。
“拔列氏部能吞并周边七个小部落,靠的就是黑翎骑的铁蹄。”
李猛望着那些骑兵,握紧了腰间的开山斧,“听说他们去年奇袭大楚的燕儿关,一夜之间踏破三座烽燧,杀得守军措手不及,临走时还在关隘上插满黑羽箭,嚣张得很。”
正说着,营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黑翎骑闻声而动,动作快得惊人 —— 收刀、翻身上马、列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百名骑兵便已组成楔形冲锋阵。
玄色的队列在雪地里如同一道移动的阴影,乌骓马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却听不到一句多余的话语,只有马蹄踏冰的齐整声响,透着令人胆寒的纪律性。
“他们这是要出营了?” 阿君皱眉。
南木摇头,不想出营,看着骑兵阵最终停在主帐前,显然是例行的换岗。
但这片刻的调动,已足以彰显其战斗力。
黑翎骑,是拨列氏部恃强凌弱的獠牙,更是袭扰大楚北境的利刃。
主帐前,拨列氏部首领呼和赞正拿着一根镶金的马鞭,看着列队的黑翎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身边的谋士低声说着什么,南木借着灵木传声筒细听,竟是在商议三日后出兵攻打大楚的云台山,言语间对黑翎骑的战力充满自信,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看来,炽奴这次是动员所有部落出兵,遍地开花,分兵出击,对大楚进行大举进犯了,镇北军和天策军压力山大啊。
南木握紧了手里的神隐鞭,只有他们在敌人后方闹出更大动静,加大打击力度,才能缓解北境的压力。
“这拨列氏部,实力不输莫胡卢部啊。” 阿君也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南木收回目光,“既然黑翎骑是拨列部的骄傲和底气,我们就打掉他的骄傲,抽走他的底气”。
“阿君,去摸清他们的粮草库;黑羽,盯着马厩里的乌骓马,那是他们的根基;李猛,随我去主帐,看看拔列氏部藏了些什么宝贝。”
她瞥了一眼操练场上依旧严阵以待的黑翎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既然他们以铁蹄为荣,那就让他们尝尝失去战马与粮草的滋味;既然他们视大楚为囊中之物,那就先在他们的营地里,点燃一把让他们心惊肉跳的火。